第125章 炮灰攻城(1 / 2)

六月二十一日,卯时三刻。

东方天际刚泛起一丝鱼肚白,浓重的晨雾裹着血腥味,笼罩着北京城外的旷野。黎明前最后的黑暗里,整座北京城象一头绷紧了筋骨的巨兽,死死盯着城外那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突然——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九通沉闷如巨兽心跳的战鼓,在八旗大营中轰然炸响,撕碎了黎明前最后的死寂!

“呜——————”

苍凉的牛角号声如同鬼哭,瞬间响彻四野,带着嗜血的凶戾,直刺人的耳膜!

“动了!鞑子动了!!”

城头值守的京营老兵嘶吼一声,握紧了手中的刀枪,浑身肌肉紧绷。可下一秒,当他看清雾中冲出来的“先锋”时,瞳孔骤然收缩,喉咙里像堵了一块烧红的炭,半个字都喊不出来了。

冲在最前面的,根本不是八旗战兵。

是被掳来的百姓、裹挟的民夫、前明降卒组成的炮灰人潮!

最前排是近五万名从三屯营、遵化、蓟州一路掳来的汉民,被八旗兵用铁链、绳索串着,像驱赶牲口一样逼到阵前。抱着襁保婴孩的妇人、拄着拐杖断了肢体的老翁老妪、脸上还带着稚气的少年,被铁链贯穿锁骨、赤着脚踩在碎石上的青壮,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像待宰的羔羊。

百姓人潮之后,是两万被收编的大明边军降卒,被八旗兵用刀枪逼着,扛着沙袋、木板,是填壕的第二梯队。

再往后,才是三万汉八旗步卒,推着云梯、冲车,负责架梯攻城。

而八旗真正的内核战力——三万满八旗精锐骑兵、两万蒙八旗弓骑兵,全部列在阵后,弯刀出鞘,弓箭上弦,只做两件事:督战,和收割。但凡有百姓、降卒敢退后半步,迎面而来的就是无差别的箭雨和马刀。

“走!都给老子往前冲!!”

一名正白旗的牛录挥着带血的马鞭,狠狠抽在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背上,妇人一个跟跄,怀里的孩子摔在地上,发出撕心裂肺的啼哭。妇人疯了一样想去抱孩子,却被那牛录一脚踹在胸口,刀尖抵住了她的喉咙:“冲!冲到城墙根下去!不冲,现在就宰了你这小崽子!”

妇人看着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孩子,又看着城头那熟悉的明黄龙旗,眼泪混着血水流了满脸,只能跟跄着,被后面的人潮推着,向着护城河的方向挪去。

“别退!谁敢退一步,当场射杀!!”

多铎骑在马上,弯刀指着溃退的百姓人潮,嘶吼着下令。

箭雨瞬间从八旗阵中射出,不是对着城头,而是对着那些脚步稍慢、想要后退的百姓!

十几个少年后背中箭,惨叫着扑倒在地,鲜血瞬间染红了脚下的黄土。后面的百姓吓得魂飞魄散,只能哭着、喊着,被逼着继续往前冲。

他们手里没有刀枪,只有八旗兵塞给他们的沙袋、木板——逼着他们去填护城河,去用血肉之躯,挡城头明军的炮石、箭矢、滚木。

“爹!娘!我不想死啊!!”

“官爷!别放箭!我们是被逼的!我们是大明的百姓啊!!”

“孩子……我的孩子……”

哭喊声、哀求声,顺着风飘上城头,象一把把淬了毒的尖刀,狠狠扎进每一个守军的心里。

城头瞬间死寂。

握着弓箭的士兵,手指僵在弓弦上,眼框通红,浑身发抖。

拉着投石机绳索的民壮,看着城下那些和自己爹娘妻儿一般年纪的百姓,手臂抖得根本拉不动绳索。

崇祯扶着垛口,看着城下那人间炼狱般的景象,浑身剧烈颤斗,一口血差点喷出来,握着天子剑的手,指甲深深嵌进了掌心。

这就是多尔衮的毒计,也是他敢进攻北京城的底气——驱民攻城,以汉耗汉。

用大明百姓的命,填大明的护城河,耗大明的军械,乱大明的军心。死多少汉人他都不心疼,只要能最大限度保存八旗内核战力,哪怕把沿途掳来的十几万百姓全耗光,他也毫不在意。

“摄政王高明!”洪承畴躬身对着多尔衮,脸上带着谄媚的笑,“这些南人最重乡情,看着同胞惨死,必不忍下手。待他们填了护城河,耗了箭矢,我大军再顺势冲锋,北京城唾手可得!且我八旗儿郎不伤根本,纵使连攻数日,也战力不减!”

多尔衮骑在高坡上,冷眼看着城下百姓成片倒下,脸上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一丝残忍的笑意:“这些汉人的贱命,能为大清换一座北京城,是他们的福气。传令下去,谁敢停步,格杀勿论!谁先把沙袋扔进护城河,赏白银十两!先冲上城头的降卒,赏百两,授把总!”

“嗷——!!!”

阵后的八旗兵发出兴奋的嚎叫,皮鞭挥得更狠,刀枪逼得更紧,逼着数万百姓人潮,疯了一样冲向护城河。

“放箭!专射后面督战的鞑子!避开百姓!!”

城头的京营参将红着眼,嘶吼着下令,声音都劈了叉。

箭雨瞬间从城头倾泻而下,却刻意避开了前面的百姓,只向着后面压阵的八旗兵射去。可八旗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