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重甲压轴·钢铁碾碎(1 / 3)

辰时初,朝阳完全跃出地平线。

金红的晨光铺满了整个战场,把染血的城墙、尸横遍野的壕沟、林立的攻城器械,都镀上了一层惨烈的亮泽。

明军阵中,响起了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号角声。

低沉,浑厚,如同巨兽苏醒的喘息,压过了城头守军嘶哑的嘶吼,在整个战场上空回荡。

一直按兵不动、隐蔽在阵后的三千重甲步兵,动了。

“铿!铿!铿!铿!”

铁靴踏地,甲叶碰撞,发出整齐划一、沉闷如雷的巨响。三千重甲步兵,排成三个百人乘十人的钢铁方阵,迈着分毫不差的步伐,迎着城头落下的箭雨,开始向着城墙稳步推进。

阳光照在他们全身淬火板甲上,反射出刺目而冰冷的金属光泽。面甲低垂,只露出一道道幽深的眼缝,里面没有半分惧色,只有淬了血的冷硬。

他们手持丈长陌刀、双手巨斧、裹铁狼牙棒等破甲重兵器,沉默,肃杀,每一步踏下,脚下的泥土都微微震颤。远远望去,不象是一支军队在前进,而象是三座移动的、不可阻挡的钢铁堡垒,正缓缓压向太原城。

城头上的守军,瞬间炸了锅。

“铁……铁甲兵!是那些铁甲怪物!他们来了!!”一个参加过沙河之战的老兵,看着那片反射着寒光的钢铁方阵,瞳孔骤缩,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恐惧如同瘟疫般,在城头疯狂蔓延。

“是沙河那些鬼兵!”

“刀枪不入!他们刀枪不入!!”

守军彻底乱了。有人扔下武器转身就往城下跑,有人瘫在垛口后瑟瑟发抖,连督战队接连砍翻了十几个逃兵,都压不住这崩溃的势头。

“慌个屁!!”刘宗敏一把揪住一个转身要跑的百户,一刀砍下他的头颅,将血淋淋的人头狠狠掼在地上,眼珠子红得快要滴血,嘶声咆哮,“他们也是肉长的!给老子放箭!滚石!擂木!金汁!所有东西都给老子往下砸!老子就不信,砸不烂这几块破铁!!”

箭雨再次倾泻而下,密得如同黑云压顶。

“叮叮当当叮叮当当——”

箭矢射在重甲步兵的板甲上,发出密集如雨的清脆撞击声,然后无力地弹开、弯折、坠落。偶有箭矢射中面甲眼缝、关节缝隙,也根本穿透不了内衬的锁子甲,连油皮都蹭不破。

可守军很快红了眼,放弃了弓箭,转而推下了提前备好的磨盘大的滚石、碗口粗的撞木。

“放!给老子放!!”

“轰!轰!轰!!”

数十块百斤重的巨石,从三丈高的城头呼啸砸下,带着撕裂空气的风声,狠狠撞进推进的重甲方阵里!

最前排的一名重甲步兵,来不及举盾,被巨石正中肩甲。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淬火钢板瞬间凹陷变形,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整个人掀飞出去。他重重摔在地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哪怕隔着厚重的甲胄,也能听见骨骼碎裂的声响,当场没了气息。

另有两名士兵,被滚石砸中盾牌,手臂当场骨折,巨盾脱手,跟跄着后退了两步,阵型出现了一瞬的混乱。

“有效!有效!砸死他们了!!”城头的守军见状,象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爆发出一阵疯狂的欢呼,推滚石、倒擂木的动作更疯了。

可他们的欢呼只持续了一瞬。

方阵里的重甲步兵,没有半分停顿。前排受伤的士兵被迅速扶到阵后,后续的士兵立刻补上空位,依旧迈着整齐的步伐,顶着漫天砸落的巨石,稳步向前。哪怕有士兵被巨石砸中头盔,震得头晕目眩,也只是晃了晃脑袋,抬手抹掉面甲缝里渗出的血珠,继续向前。

短短三百步的距离,他们付出了阵亡十七人、伤五十六人的代价,终于冲到了城墙下。

城头上,烧得滚沸的金汁、热油,如同瀑布般泼了下来。

重甲步兵齐齐举起包铁大盾,严丝合缝地在头顶结成一片铁盾阵。金汁热油浇在盾面上,嗤嗤作响,冒出刺鼻的白烟,却无法伤及盾后的士兵分毫。可仍有几处盾阵的缝隙,被热油顺着流了进去,瞬间烫穿了内衬的棉甲,里面的士兵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却死死咬着牙,没有松开手里的盾牌,半步不退。

他们身后的云梯队立刻跟上,数百架加厚加固的云梯,在震天的喊杀声中,同时狠狠搭上了城墙。

为首的重甲营统领周镇岳,左手举着一面包铁大盾护住面门,右手倒拖着一柄近丈长的陌刀,第一个踏上了云梯。

“砸!砸死他!!”城头的守军疯了一样,将能找到的所有东西往下扔,石块、断木、烧开的铁锅,不要钱似的往他身上砸。

一块磨盘大的滚石,正正狠狠砸在他的盾牌上。

“砰!”

巨响声中,他整条手臂的肌肉瞬间绷紧,青筋暴起,手臂猛地一沉,云梯剧烈摇晃,整个人差点被掀下去。他双脚如同铁铸一般,死死扣住梯级,腰腹发力稳住身形,只是顿了一顿,便咬着牙,继续向上攀登。

三步,五步,十步……

他猛地一脚蹬住垛口,翻身,跃上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