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内应败露(1 / 2)

明军大营,御帐。

火盆里的木炭噼啪作响,跳动的火光映在帐壁上。

朱慈烺坐在帅案后,手里拿着一份刚刚送到的密报。

倪元璐侍立在一旁,低声道:“陛下,李自成宴饮诸将,故作镇定,实则回殿后暴怒摔砸。其已下令全城戒严,紧闭四门。”

朱慈烺淡淡一笑,将密报扔进火盆。

火焰腾起,瞬间吞噬纸笺,化为灰烬。

“困兽之斗罢了。”他抬眼看向帐外太原城的方向,“让他再蹦跶几天。告诉咱们在城里的人,李自成的每一道军令、每一次兵力调动,朕都要在十二个时辰内知道。”

“另外,”他顿了顿,“牛金星那边,还没动静?”

“回陛下,尚未有消息传来。不过据内线所报,牛金星近来频繁与其心腹密会,行踪诡秘。”

朱慈烺手指轻轻敲击着帅案,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那就再等等。等他自己跳出来。”

六月十三日,午时,太原东门城楼。

烈日当空,白花花的阳光泼洒下来,烤得青砖发烫。

城楼下的校场,却寒气森森。

牛金星及全家老小三十七口,被反绑双手,跪在城楼的垛口边缘。

身后,是三十七名手持鬼头刀的刽子手。刀锋在烈日下反射着刺目的寒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城楼下,顺军十五万大军被强令集结,黑压压站满了整个校场。无数道目光,惊恐地看着城楼上那一排跪着的身影,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半个时辰前,牛金星派往明军大营献降书的密使,在出城时被巡城的刘宗敏当场截获。

那封写满太原城防部署、粮仓位置、守将矛盾,并约定六月十五日夜开东门献降的密信,连带着牛金星暗中连络的几名守将名单,被直接送到了李自成面前。

李自成站在城楼最高处,一身铁甲,手里攥着那封降书。

他没有暴怒,脸上甚至没有太多表情,只有一种刺骨的、令人不寒而栗的冰冷。阳光落在他脸上,一半明亮,一半沉在阴影里。

他缓缓转身,面向城下十五万大军,声音不大,却顺着风,清淅地传遍每一个角落:

“崇祯二年,老子在陕西起兵,带着你们这些吃不上饭、活不下去的苦兄弟,杀贪官,均田地,开仓放粮。”

“从陕西打到山西,从山西打到河南,又从河南打进北京!咱们提着脑袋干了十几年,为的是什么?为的是让天下穷苦人都有饭吃,有衣穿,有地种!”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嘶哑的愤怒:

“可现在,朱慈烺的兵就在城外!这个老子最信任的军师,这个跟着老子从陕西一路打到北京的牛金星!他要把你们的命,把太原城,把咱们大顺最后的家底——当成他换荣华富贵的投名状!”

“轰”的一声,城下炸开了锅。

士兵们交头接耳,惊恐、愤怒、难以置信的情绪,在人群中疯狂蔓延。

李自成猛地抬手,指向跪在最前面的牛金星。

牛金星面如死灰,浑身抖如筛糠,想要求饶,却被破布塞住了嘴,只能发出“呜呜”的哀鸣,眼泪混着冷汗,糊了满脸。

“背主求荣,罪该万死!”李自成从牙缝里迸出八个字,右手重重挥下。

“斩!”

刀光闪过。

牛金星的人头滚落城下,在滚烫的青石地上骨碌碌滚出老远,双眼圆睁,满是惊恐与不甘。

无头的尸身喷溅着鲜血,软倒在地。猩红的血,在烈日下泛着刺目的光。

紧接着,刀光接连闪动。

牛家满门三十七口,无论老幼妇孺,尽数被斩。

鲜血顺着城墙的排水口汩汩流下,在城楼下汇成了一道刺目的红色溪流。

浓烈的血腥气弥漫开来,被热风一吹,裹着烈日的炙烤,呛得人几欲作呕。

城下十五万大军,死一般寂静。

李自成扔掉手中染血的刀,目光如狼,扫过城下每一张脸:

“都给老子听好了!从今日起,敢有私通明军、献城投降者,牛金星就是下场!”

“守城有功者,赏银千两,官升三级!战死者,家属抚恤加倍!”

“朱慈烺想进城?”他猛地拔出腰间长剑,直指城外明军营寨,嘶声吼道,“就让他踩着老子的尸体,踩着你们所有人的尸体进来!”

“死战!死战!死战!”

城下,参差不齐的吼声响起。

有人被李自成的狠厉镇住,握紧了刀枪;有人眼底却闪过深深的恐惧——连最受信任的军师都反了,这城,真的守得住吗?

当夜,晋王府军议。

大殿内灯火通明,牛油灯的火苗跳荡,把众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扭曲得如同鬼魅。

气氛却压抑得令人窒息。

刘宗敏一脚踹翻了身前的案几,红着眼咆哮:“守?还守个屁!牛金星那个王八蛋把城防图都卖出去了!明狗对咱们的部署一清二楚!”

“要我说,趁现在还有力气,集中精锐,从北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