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慈烺抬起眼。
目光平静地看向陈镇,那眼神中没有被质疑的不悦,只有一种洞悉一切、掌控一切的冰冷和笃定。
“崇祯的旨意,催不动边镇。”
朱慈烺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
“是因为他手里要钱没钱,要兵没兵,要权威更没有。空口白牙,除了‘忠义’二字,他给不了镇将任何实际的东西,反而要他们自带干粮去送死。”
他微微一顿,反问:
“换了是你,你去吗?”
陈镇一滞,无言以对,额头瞬间渗出细汗。
朱慈烺继续说道,语气平淡,却列举着令人无法反驳的铁一般的事实:
“沙河一战,朕六千重甲,正面击溃李自成两万老营精锐,迫使其百万大军溃散。”
“朕只用了两天。”
“登基之后,十二家世袭罔替的勋贵,朕说抓就抓,说斩就斩,人头如今还挂在西市示众。”
“前朝首辅魏藻德,朕判了凌迟。”
“朕的亲外公,当朝国丈嘉定伯周奎,朕夺爵圈禁凤阳,每日粗粮二合等死。”
“就连朕的父皇,朕也能让他安然退位,荣养深宫。”
他每说一句,陈镇的心就剧烈跳动一下。
这些都是铁一般的事实。
是这位新帝在过去短短十余天内,用雷霆手段和绝对力量,树立起的、无可辩驳的权威。
最后,朱慈烺的指尖,轻轻敲了敲御案右侧那本厚厚的、记载着四千一百万两白银的账册。
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如刀。
“现在,朕告诉你,也告诉天下人——”
“朕,有钱。”
指尖点过账册,发出沉闷的声响。
“朕,有兵。”
目光扫向殿外黑暗中,肃立的玄甲侍卫投下的、如同铁铸般的阴影。
“朕,有权。”
手指拂过案上的传国玉玺,带起一阵冰凉的风。
“朕,也有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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