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第三种声音(1 / 2)

胡守亮的质问,如重锤砸落。

杨坤脸色灰败,

郭云龙凶光毕露,

诸将呼吸粗重,胸膛起伏。

交,便是自废武功,任人宰割。

不交,便是抗旨,便是反。

反那个碾碎闯军、手握四千万两、兵锋正盛的新朝?

所有人不寒而栗。

绝境沉默中,

角落一道年轻身影,缓缓起身。

孙文焕,二十五六,面容俊朗,带几分书卷气,

眼神却沉静锐利,一语必中要害。

他不理会惶惑与暴戾,

径直走到辽东舆图前。

烛光落在他指尖,点在山海关标识。

手指缓缓左移,越过大凌河,

指向清军游骑出没的辽西走廊。

大帅,诸位将军,

他开口,声平如冰,吸引所有目光:

咱们争屯田,争空额,争兵权,

仿佛天塌路绝。

可关外,

他转身,眸光清澈如刀:

关外多尔衮,八旗劲旅,这十日在做什么?

可曾像咱们一般,为一纸邸报争得头破血流?

他们没有。

今日清晨夜不收回报,

大凌河以西,广宁前屯卫外围,

满洲游骑,比平日多三倍。

不是打草谷,是勘测地形,试探虚实,记录布防。

盛京细作死战传信:

多尔衮以会猎为名,集结两白旗主力,

粮草辎重,悉数前运。

其余各旗,蠢蠢欲动。

多尔衮——在等。

孙文焕走回座位,目光锥子般,直视吴三桂:

大帅,末将斗胆说一句大实话。

咱们面临的,从不是向北京低头与否。

咱们是被架在火炉上,两面烤。

北京,朱慈烺在等。

等谢恩疏,等咱们低头,等绞索收紧。

交,是慢性死亡。

不交,是立刻刀兵相见。

盛京,多尔衮也在等。

等咱们的开价,等咱们的表态。

投过去,是封王,是世镇,是裂土封疆。

也是背弃祖宗,叛国投敌,与虎谋皮。

孙文焕的声音,在死寂厅堂回荡:

大帅,诸位,咱们没得选。

不是选忠奸,不是选生死。

是在北京、盛京之间,选一个主子。

选朱慈烺,拱手让出辽东基业,

换一个虚名,换一把悬顶屠刀。

选多尔衮,押上祖宗衣冠、三万弟兄前程,

赌一个异族王爵,赌一个遗臭万年。

他最后看向吴三桂,目光灼灼:

大帅。

这盘死棋,两边皆是悬崖。

咱们,到底跳哪边?

厅内死寂,比先前更沉,更冷。

烛火在风隙中颤巍巍晃荡,

昏黄光影割过诸将惨白的脸。

孙文焕的话,撕碎了所有伪装。

两条绝路,赤裸裸摊在眼前。

跳左,是万丈深渊。

跳右,是刀山火海。

死法不同,终归一死。

杨坤脸色灰败,颓然瘫坐。微趣晓说 蕪错内容

胡守亮眉头拧成死结,死死盯着青砖地,似要钻出血洞。

郭云龙凶光暴闪,胸膛剧烈起伏,却哑口无言。

所有目光,再次钉在主位的吴三桂身上。

等他决断。

是俯首北京,交出一切乞活?

还是联络关外,赌一场泼天富贵?

窒息的沉默,榨干厅内最后一丝空气。

报——!

厅外亲兵急喝,刺破凝滞!

一名亲兵疾步入内,单膝跪地,声线发颤:

启禀大帅!府外有人求见!

自称——从盛京而来,有要事面呈!

盛京?!

厅内除吴三桂、孙文焕外,

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霍然色变!

郭云龙猛地按上刀柄,厉芒爆射!

说曹操,曹操到!

绝路之上,关外的价码,竟送上门来!

巧得令人心悸,怕得人骨头发寒!

吴三桂面无波澜,

唯有眸光深处,一丝寒芒微闪。

他沉默片刻,声线平淡无喜无怒:

来者何人?几人?

回大帅!只一人!文士打扮,姓王!

乃大清摄政王幕僚!

已验身,未携寸铁!

带他进来。

吴三桂平静下令。

大帅!

杨坤急声低拦,

此刻接见清使,风声走漏

吴三桂淡淡瞥他一眼。

那目光无威,却让杨坤喉间堵死。

走漏不走漏,早已不重要。

重要的是,盛京的信里,藏着生路。

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名四旬文士,身着满洲文官常服,面容清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