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人群前排有人猛地跪倒,额头磕在青石板上,颤抖嘶喊:
“太子殿下——千岁——!!”
这一声,如火星滚入滚油。
“千岁——!!”
“太子千岁——!!”
更多人跪倒,更多人呐喊。
从前排到中段,再到整条御道,数十万百姓如狂风中的麦浪,黑压压跪伏一片!
山呼海啸的“千岁”冲天而起,席卷整座北京城!
声浪里,是劫后余生的感激,是对力量的敬畏,是对未来的渺茫希望。
就在这震天声浪中,一道小小的人影,从人群边缘挤了出来。
是个五六岁的瘦小男孩,脸上沾著污渍,手里攥著一朵早春的小黄花,在寒风里瑟瑟发抖。
他被宏大场面吓住,又被某种纯粹的情绪驱使,愣愣站在原地,望着战车上的少年身影。
下一秒,男孩鼓足勇气,向前冲了几步。
用尽全身力气,将那朵柔弱的黄花,朝朱慈烺扔了过去。
花朵划出短暂无力的弧线,轻轻落在他的铁甲战靴旁,滚上尘土。
男孩做完这一切,吓得瘫坐在地,立刻被妇人拽回人群。
朱慈烺的目光,微微下移一瞬,扫过脚边的沾尘黄花。
脸上依旧无波。
只是握剑柄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轻轻动了一下。
他收回目光,重新望向远方。
战车继续前行,毫不迟疑地碾过那朵小花,驶入洞开的德胜门。
钢铁洪流,紧随而入。
把震天欢呼,和那一点微不足道的春意,一同抛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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