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阳光正烈。2芭墈书徃 耕新蕞哙
炮兵阵地的火焰仍在燃烧,浓烟滚滚,如同在顺军心头插上了一面屈辱的黑色旗帜。
前锋的溃败,火炮的覆灭,连续两次打击,让顺军士气再次受挫。但李自成没有退路,粮食只够三日,后退就是崩盘。
他双目赤红,如同输光了本钱的赌徒,将最后的筹码,也是他真正的家底,推上了赌桌。
“田见秀!袁宗第!” 他声音嘶哑,如同破锣,“给朕上!三万老营步卒!全部压上!”
“朕不要阵型,不要花哨!就给朕贴上去!用你们的斧头、锤子,砸!给老子砸碎那些铁罐头!!”
“末将领命!!” 田见秀、袁宗第抱拳,脸上是决死的肃然。他们知道,这是真正的决战了。
“咚!咚!咚!咚!!”
进攻的战鼓再次擂响,比之前更加沉重,更加疯狂。
顺军阵中,肃杀之气陡升。
三万身披最好铁甲、棉甲,手持长柄重斧、双手大锤、狼牙棒、钉头锤的老营步兵精锐,排着相对紧密的阵型,沉默地开出了本阵。
他们没有呐喊,只有粗重的呼吸和兵器碰撞的轻响。这些是跟着李自成从陕西杀出来的老兄弟,是大顺军的脊梁,战斗经验和凶悍之气,远非之前的流民和新附军可比。
他们眼中没有太多恐惧,只有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狼性和对命令的绝对服从。
“进!”
田见秀一声令下。
“轰”
三万精锐,迈著坚定而沉重的步伐,开始向沙河推进。脚步声隆隆,如同移动的山峦,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
沙河南岸。
朱慈烺通过望远镜,清晰地看到了这支与众不同的敌军。甲胄更齐整,兵器更精良,队列更严密,最重要的是那股剽悍沉静的气质。
“终于,上硬菜了。” 他低声自语。
“重步,变阵。” 他下令。
令旗挥动。
坡顶之上,三个重甲方阵开始了开战以来第一次复杂的阵型变换。中央方阵微微后撤,两翼方阵向前突出,整个阵型从“一”字横阵,缓缓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面向敌军的“凹”形阵,如同张开的钢铁巨口,又像是巨大的磨盘,等待着猎物自己投入。
“弓弩手,两翼覆盖射击,扰乱其阵型后部,阻断其后续兵力。” 朱慈烺继续下令。
“诺!”
残余的敢战营弓弩手被调集到两翼稍高的位置,张弓搭箭,准备进行抛射。
顺军三万老营步兵,进入一里范围,开始小跑加速。
“放箭!!”
明军两翼,箭矢如飞蝗般腾空,越过前方重甲方阵,落入顺军步兵队列的中后部。
虽然对披甲精锐杀伤有限,但依然造成了干扰和零星伤亡,更重要的是,一定程度上隔断了前后军的联系,让冲锋的锋矢变得更加孤立。
“不管两翼!直冲中央!贴上去!!” 田见秀在阵中大吼。
“杀——!!!”
三万老营步兵爆发出震天的怒吼,将最后的速度提起,如同决堤的狂涛,狠狠撞向那“凹”形阵的中央开口处!
他们的战术明确而残酷:利用人数优势,冲进去,缠住,用重兵器近身搏命,专砸关节、面甲这些可能的弱点!
“轰——!!!”
血肉之躯,再次撞上了钢铁城墙。叁捌墈书旺 罪欣漳踕哽新快
但这一次,碰撞声更加沉闷,更加惨烈。
冲在最前面的顺军重斧手、大锤手,狂吼著将手中沉重的兵器,狠狠砸向面前如林的塔盾和长矛!
“铛!!!”
“嘭!!”
金铁交鸣的巨响和沉重的撞击声连成一片!有些塔盾被巨斧劈出深深的凹痕,木屑纷飞;有些长矛被大锤砸弯、砸断!
甚至有悍勇的顺军士兵,合身扑上,用身体去撞击盾牌,为身后的同袍创造机会!
重甲方阵的第一排,承受了巨大的压力。盾牌后的士兵手臂剧震,虎口崩裂,但没有人后退一步。他们死死抵住盾牌,将长矛从盾牌缝隙中狠狠刺出!
“噗嗤!”
矛尖刺入顺军士兵的胸膛、腹部,但对方往往悍不畏死,临死前还要将手中的战斧劈在盾牌上,或者死死抓住刺入身体的长矛!
战斗瞬间进入最血腥、最残酷的贴身肉搏阶段。
“凹”形阵发挥了作用。冲入“凹”口的顺军精锐,发现自己三面受敌。正面是如山的长矛塔盾,两侧是同样冰冷致命的钢铁墙壁。
他们被挤压在一个相对狭窄的空间里,人数优势难以完全展开。
而重甲方阵内部,则是高效的杀戮机器。三人一组,盾牌格挡,长矛突刺,后排的士兵则使用战斧、钉头锤,对着被限制住移动的顺军士兵猛砸!每一次挥击,都带着骨骼碎裂的闷响。
但顺军老营的凶悍,也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一名满脸虬髯、身披双层铁甲的顺军悍将(刘宗敏的副手之一),手持一柄车轮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