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清点收获(1 / 2)

辰时末,文华殿。

晨曦彻底驱散寒雾,金辉透过雕花窗棂。

朱慈烺已换下染血甲胄,一身崭新的暗红织金蟒袍衬得身姿挺拔,腰束玉带,端坐在太子讲师的主位上。少年人的脸庞尚带青涩,可那双眼睛,在晨光里幽深得不见底,平静得令人心悸,无半分波澜。

陈镇、李定边侍立左右,甲胄上的血污虽经简单擦拭,缝隙里仍凝著暗红痕迹,像一枚枚无声的勋章,在光影里泛著冷光。

殿外传来沉稳整齐的脚步声,甲一(系统步兵统领)大步走入,铁甲与金砖碰撞,发出沉闷的响,他单膝跪地,脊背挺直:“殿下,城内四十七家文官府邸,清查完毕,首恶尽拿,财物、人员初步清点就绪。”

朱慈烺微微颔首,声音清淡:“说。”

甲一的声音毫无波澜,像念一份冰冷的账册,字字清晰:

一、贵金属及现钱:现银一百八十六万四千余两,黄金四万八千两。魏藻德府八万五千两银、三千两金;陈演府二十一万两银、五千两金;张缙彦府五万两银、一千五百两金;倪元璐府密室藏银十五万两

二、珠宝珍玩、古玩字画:剔除非精品后,玉器、珊瑚、宋元字画、官窑瓷器等,粗估市价约一百五十万两。

三、票据契书:盐引、茶引、商号股契、钱庄票券,折合现银约二百万两。

四、田产地契:共两千一百三十七张,遍布南北直隶、江浙湖广等地,明载田亩逾二十万亩,庄园、市肆房产难以计数。

五、粮食布匹等物资:各色粮食四万三千余石,绸缎布匹逾万匹,铜铁、药材、皮货若干。

甲一顿了顿,补充道:“以上折合现银,总额五百万两至六百万两。田产、珍玩变现需时,实际所得或有浮动。”

殿内死寂。

五百万两至六百万两——这个数字,像重锤砸在人心上。崇祯朝太仓岁入不过三百余万两,辽东战事、剿匪军费早已掏空国库,为筹二十万两军饷,皇帝曾放下尊严向百官劝捐。

可这群口口声声“忠君体国”“两袖清风”的阁老尚书,家底竟抵得上朝廷近两年岁入!这银钱里,藏着多少克扣的军饷、贪墨的赈银,多少百姓的血泪“三饷”,多少倒卖军资的暴利!

朱慈烺的手指,轻轻敲击紫檀木椅扶手,笃笃声在殿内回荡。“五百多万两”他缓缓开口,声音裹着冰,“魏藻德捐五百两,张缙彦拆轿子,倪元璐哭穷家无余粮好一群‘清廉’君子,好一个‘众正盈朝’。”

他抬眼,目光似穿透殿顶,望向远方:“父皇若早得此银,孙传庭何至于粮尽援绝、潼关兵败?九边将士何至于衣不蔽体、械不精良?百姓何至于被加征逼反,成了流寇?”

“大明的血,”他一字一顿,字字诛心,“早被这群趴在朝廷、百姓身上吸血的蛀虫,吸干了。”

“现在,该让他们连本带利,吐出来。”

甲一垂首,继续汇报:“四十七府共拘押仆役、家丁、亲眷八千四百余人。初步筛选,身强力壮、略通武艺技艺的成年男丁约两千三百人,余者多为老弱妇孺、普通仆役。

“此两千三百人中,可即刻编为战兵者不足五百,余者充任辅兵、搬运、修缮工役,绰绰有余。”

朱慈烺点头,早有预料。文官蓄养家丁只为护院撑门面,与勋贵的私兵家将天差地别,两千多丁壮已是意外之喜。

他目光沉凝,下令条理清晰:“现银、黄金即刻登记造册,分库封存,严加看管。珠宝珍玩择精要另存,余者造册待处。盐引茶引暂封,田产地契单独列单,尤其是北直隶、京师周边的,速呈我看。”

“粮食布匹,留足宫中及军需,其余即刻运至京营校场、各门粮台统一调配。那两千三百丁壮,打散交由乙三编入辅兵营,与京营老弱分开,由我们的人看管操练,以工代赈,先修城防、搬物资。”

“诺!”甲一领命。

“还有,”朱慈烺补充,“文官家眷分开关押,待局势稍定再处置。”

“明白。”

甲一退下,殿内重归寂静,只有晨风穿殿而过,带来远处隐约的喧哗。

朱慈烺缓缓起身,走到殿门外。廊柱高大,晨光落在他肩头,将身影拉得颀长。远处广场上,重甲方阵肃立,玄铁甲胄在阳光下反射著冰冷的金属光泽,沉默如山,却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压迫力。

陈镇与李定边默默跟出,侍立身后。

“文官清了,钱有了,粮有了,基础人力也有了。”朱慈烺望着自己的军队,声音很轻,似自语,又似诉说,“但真正的硬骨头,才刚刚开始。”

他转过身,目光投向英国公府的方向,隔着重重宫墙殿宇,眼底凝著冷光:“那些勋贵,和文官不一样。”

“文官靠笔杆子、关系网,贪婪却软弱,结党却易分,没了官位就是拔了牙的肥猪。”

“可勋贵,”他眼神微寒,“靠祖宗军功、世代积累、与国同休的特权活着。他们有地、有产业、有军队旧部人脉,更有世代蓄养的私兵家将——必要时,能拉上城墙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