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铁洪流,正缓缓逼近。
士兵们全身铁甲,在月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泽,面甲后的眼睛像淬了冰,他们沉默推进,铁靴踏地的声响整齐划一,压得人喘不过气。宫道两侧的宫灯被劲风卷得摇晃,昏黄的光映着他们的身影,像一群从地狱爬出的修罗。
“是是兵!”小兰吓得腿一软,直接瘫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撑著青石板,浑身抖如筛糠。
彩云和小翠也瞬间没了力气,噗通一声跟着跪倒,三人紧紧蜷缩在一起,把头埋得极低,连大气都不敢喘,只敢用带着哭腔的声音不停求饶:
“军爷饶命军爷饶命啊”
“奴婢们只是寻常宫女,折枝梅花罢了,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做”
“求军爷放过我们放过我们”
细碎的哭求声,在寂静的宫道里轻飘飘的,瞬间被铁甲军的脚步声吞没。
领头的披甲骑兵勒住缰绳,战马喷着白气,铁蹄在青石板上轻轻刨动。马槊斜垂在地,矛尖的寒光扫过跪地颤抖的三个宫女,面甲下的目光冷漠漠然,没有半分波澜。
他没有抬手,没有挥槊,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
只是沉默地端坐马上,看了她们一眼。
那眼神,如同看路边的碎石、阶前的落梅,无喜无怒,无杀无悯。
下一秒,骑兵轻勒马缰,调转方向,跟着大部队继续向前推进。
铁蹄声、甲叶摩擦声、整齐的行军声,依旧滚滚向前。
没有杀戮,没有呵斥。
这支冰冷的铁甲洪流,自始至终,都未将这三个手无寸铁的小宫女,放在眼里。
彩云三人依旧死死跪在地上,埋著头不敢动弹,直到那片黑色的钢铁影子彻底远去,宫道里重新只剩落梅的清香与冰冷的月光,她们才敢缓缓抬起头,眼泪早已糊满脸颊,浑身依旧控制不住地发抖。
小翠攥著彩云的衣袖,哭声憋在喉咙里,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青石板上,落梅依旧,只是刚才那片刻的恐惧,早已刻进了她们骨血里,成了永生难忘的梦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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