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看不见的绳子勒在那里。
他缓缓把盾牌放低一点,让月光照不到那道纸痕。
光一撤,凹痕就暗了,像伤口重新结痂。
残骸区b-7号舱口彻底黑了。
不是夜里那种黑,是“死”了的黑——没有反光,没有热源,连锈迹都显得发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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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铮低头看了眼盾牌。
内侧夹层空着,但边缘有轻微翘起,是反复塞取画纸磨出来的毛边。他用拇指指甲刮了刮,毛边没掉,只留下一点白痕。
三百六十米。
系统没更新距离,数字还停在那儿,蓝点轨迹稳定。
他没看系统。
只是把盾牌翻过来,让背面朝上。盾牌背面有一道旧划痕,是十年前在赤岭被冰锥刮的,比现在这道深,边缘发黑。他用食指肚蹭了蹭,指腹沾了点灰。
周婉宁忽然开口:“他刚才……没提赵卫国。”
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扰什么。
陈铮没应。
不是不想答,是没必要。王振要是还连着赵卫国,就不会孤身投影像。他连最后一句求救都没喊出口,说明线路早被掐断,连备份信道都没留。
周婉宁没等回应,把主板翻了个面,露出背面几颗螺丝。她用指甲抠了抠其中一颗,螺丝松了半圈。
陈铮知道她在干什么。
主板散热片下藏了微型电池,能撑四十分钟。她刚才刮电路板,现在松螺丝,都是在给重启留后路。
他没阻止。
也没帮忙。
只是把盾牌重新横在身前,角度调回最初——微微前倾,金属面正对舱口方向。
水面漂着一块新金属片,就在舱口正前方两米处。它没反光,黑乎乎的,像一块被海水泡胀的铁皮。
陈铮盯着它看了三秒。
不是怀疑,是确认。
确认它不会再亮,不会再闪,不会再动。
确认它只是块废铁。
他右腿突然抽了一下。
不是麻,是肌肉自己跳。小腿肚绷紧,脚趾在鞋里蜷了一下,又松开。他没管,任它跳完。
周婉宁把松掉的螺丝拧回去,动作很轻,没发出第二声“嚓”。
陈铮把盾牌往右偏了五度。
不是防什么,是让月光斜着照在盾牌右上角——那里有个小凹坑,是液态冰锥撞出来的,还没完全回弹。月光照进去,坑底泛一点银光。
他盯着那点银光。
不是看,是“记”。
记这个角度,这个光,这个坑的深度。
记十年里所有没回弹的地方。
海风卷着咸味扫过门板,吹得他额前碎发贴住眉骨伤疤。他没抬手拨。
远处天际线更亮了些,但仍是灰白,没染黄,没透红。
油污在水面铺成一片片不规则的虹彩,随着波浪缓慢流动,像一张被揉皱又摊开的地图。
陈铮左手拇指搓了搓盾牌边缘。
金属凉,但没结霜。
他右腿麻感开始往下退,不是消,是往下沉,沉进脚踝,沉进鞋底,沉进门板木纹里。
他没动。
盾牌还在手里。
三百六十米。
蓝点没动。
舱口黑着。
金属片沉了半截,只剩一角露在水面,像一截没埋好的骨头。
周婉宁把主板贴回门板,双手护住核心模块。她碎花裙下摆湿透,颜色深得发黑,贴在小腿上。
陈铮没看她。
他只是把盾牌抬起来,让月光最后一次照进夹层凹痕。
光进去,印子亮了。
他盯着那道亮痕,直到它被云影盖住。
云来了。
不大,一小片,灰边,慢悠悠飘过月亮。
光一暗,凹痕就没了。
陈铮放下盾牌。
动作很慢,像卸下一件穿了太久的装备。
他左手还搭在盾侧,虎口血珠已经干了,结成一小粒暗红。
右腿麻木感退到脚背,停在那里。
他没动。
也没呼吸。
只是看着舱口方向。
黑。
死黑。
三百六十米。
蓝点稳定。
门板随浪轻轻晃。
周婉宁左手食指在主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