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说的那句“你护不住她”,还在耳朵里回着。
但我现在想的不是这句话。
是我醒来那天,护士递给我一张照片。十岁的陈雪站在病房门口,攥着书包带子,眼睛红的。她不知道我是她爸,只知道有个植物人叔叔醒了。我当时说不出话,只能抬手碰了碰胸口——那里贴着一张画,她五岁时画的全家福,皱巴巴的,被我藏了十年。
盾牌内侧还夹着那张画。
我没拿出来看,但知道它在。
我拎着箱子往船尾走,脚步放轻。右腿还是麻,但能撑住体重。走到甲板末端时,停了一下。远处海平线上,两个红白闪烁的光点正在接近,一个是导航灯,一个是探照灯预备模式。他们很快会发现这艘船异常停泊,然后派小艇登检。
我不打算让他们拿到箱子。
也不打算被带走。
我回头看了一眼这片甲板。绿雾基本散尽,只剩下几缕贴水飘的残烟。王振的头颅早就滚进海里,意识体也被远程清除。他到最后都没明白一件事——我不是为了复仇才活着回来的。
我是为了能堂堂正正地站在女儿面前,告诉她:爸爸不是逃兵,也没做错事。
风开始动了。
带着咸腥味,吹在我脸上。我把盾牌背好,金属箱提在左手上,深吸一口气,准备跃入水中。就在这时候,直升机的灯光第一次扫了过来,像一把刀切开灰暗的海面。
我眯了下眼。
然后往前一步,跳进了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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