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铁盒里的二十二年(2 / 3)

谍影之江城 清风辰辰 2316 字 6小时前

阳的堂叔。这笔钱从银行金库里取出来的时候,经手人姓高。被塞进蛇皮袋的时候,经手人姓高。被埋在陈国良父亲柴房里的时候,经手人还是姓高。二十二年前的这五十万,从头到尾都刻着一个“高”字,但没有任何一个人顺着这个字往下查。因为没有人会怀疑一堆钞票上的捆扎痕迹——谁会去研究钱的包扎方式呢?栽赃者不会想到有人会去看这个,因为他们自己从来不看。而陆峥会看,因为他是刑警出身,他的教官教他的第一课就是:犯罪分子最不会伪造的,就是他们觉得不重要的细节。

陆峥拿出手机,对着那张照片连拍了五张,又打开一个加密笔记软件,把银行名章上那个模糊的“高”字圈出来,标注了一行小字——“查江城商业银行中山路支行,高姓经办人”。然后他继续翻看案卷的其他部分。在翻阅刘文昌的公司财务记录时,另一份不起眼的文件引起了他的注意。那是一份公司年检报告,夹在账本和税务登记证之间,封面上印着“江城商会会员企业·江城商贸有限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刘文昌,注册资本五百万。但在股东名-册-那一页,有一个被划掉的名字。

名字被钢笔横着划了一道,墨迹很重,几乎把原来的字迹完全盖住。陆峥把纸举到灯下,变换角度反复辨认,终于从墨迹的缝隙里拼出了几个残存的笔画。那个被划掉的名字,是“张敬之”。

张敬之。沈知言的导师。“深海”计划的发起人。一年前从实验楼顶层坠楼身亡。他不仅是陈国良那份七人名单上的一个名字,还是刘文昌公司的原始股东。他在二十二年前就和刘文昌有商业往来,在刘文昌被捕后立即划清界限,将自己从股东名册上抹去。他为什么划掉自己的名字?是因为怕受牵连?还是因为——他怕被人发现他和刘文昌之间的真正关系?

陆峥在案卷里找到了一页泛黄的会议纪要。那是二十二年前“惊蛰”专案组的内部讨论记录,参会人员包括陈国良和另外三名刑警。会议纪要的最后一页,是陈国良手写的一份补充意见,字迹刚劲有力,和他审讯笔录上的字迹一模一样。内容不长,只有寥寥数行,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隔着二十二年的时光依然锋利刺骨——“经查,商会副会长刘文昌的公司尚有股东一名未列入嫌疑人名单,系张敬之。张系科研人员,与刘有长期资金往来,建议纳入调查范围。另,发现刘与某境外机构存在多年联系,资金渠道复杂,不排除高层渗透。此案不宜草率结案,恳请上级给予更多时间深挖。”

专案组组长的批示就在同一页上,只有四个字——“已阅,结案。”

陈国良想要深挖的,正是某些人最怕被挖出来的东西。所以他在交出名单的第二天就被纪委带走了。所以他从英雄变成了阶下囚。所以二十二年前那扇被陈国良撬开了一条缝的门,被人用四个字狠狠地关上了。

陆峥把这份补充意见抽出来,单独拍了照。然后他继续翻阅剩余的案卷材料,终于在最后一册的最后几页,找到了一份被夹在封底内袋里的东西——一个牛皮纸小信封,没有贴标签,没有任何编号,像是不小心被遗忘在档案里的,又像是有人故意把它藏在了最不起眼的角落,等着某一天被一个足够仔细的人发现。

信封没有封口,陆峥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是一张警校毕业照。

照片已经泛黄卷边,上面站着一群穿着警服的年轻人,个个腰板笔直,眼神清澈,嘴唇紧抿着,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成熟。后排右手边站着一个人,浓眉大眼,颧骨突出,下巴线条硬朗得像用凿子凿出来的。陆峥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二十二年前的陈国良。照片背面用蓝墨水写着一行小字,字迹清秀工整,不是陈国良的字迹,而是另一个人的——“国良吾弟共勉,誓守这片山河。兄:明远。”

夏明远。陆峥的手微微收紧了。这张照片不是陈国良的遗物,而是夏明远藏在案卷里的。二十二年前的夏明远已经不在国安系统,但他一直在暗中关注着陈国良的案子。他知道“惊蛰”案卷被封存进了这间暗无天日的地下室,他知道自己改变不了“已阅结案”这四个字,但他至少可以做一件事——把自己和陈国良的警校毕业照藏进案卷里,让未来那个打开这扇门的人看到。

他想让后来的人知道:陈国良不是一个贪腐分子。他是一个刑警。他有一个愿意在卷宗里藏二十年照片的兄弟。他从来没有背叛过这身警服。

陆峥把毕业照放回信封,又小心翼翼地把信封放回案卷的封底内袋里。然后他合上卷宗,靠在椅背上,在日光灯的嗡嗡声中闭上了眼睛。脑海里那些碎片开始自动拼接——二十二年前,刘文昌落网,供出行贿名单。名单上有七个人,其中包括张敬之。陈国良申请深挖。第五天,五十万现金出现在陈国良老家的柴房里。资金来源是江城商业银行中山路支行,经手人姓高。陈国良入狱。第九年,夏明远启动“孤星”调查。第十年,夏明远假死,化名“老枪”潜入“蝰蛇”内部。第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