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引起怀疑。”
“不行。”
陆峥直接否决。
“你是当事人,你刚刚经历决裂,情绪波动太大,你的一举一动都会被陈默重点研判。你递线索,太刻意,太容易被识破。”
“线索,由苏蔓自己‘侥幸查到’。”
夏晚星瞬间懂了。
“你要留破绽。”
“对。”
陆峥点头:“我会让马旭东在我们内部备用通讯频段,故意留一道低级漏洞。不高级、不刻意、像日常疏忽。”
“苏蔓凭借之前窃取的碎片频段,‘偶然破译’到一条看似保密的复诊路线。”
“一切看似她自力更生查到的机会,而非我们刻意投喂。”
“陈默多疑,只有自然得到的情报,他才敢信。”
滴水不漏。
步步算计。
连敌人的多疑性格、研判习惯、思维死角,全部算进局里。
夏晚星深深吸了一口潮湿的空气,压下心底最后一丝酸涩。
“好。全权配合部署。”
她起身走到窗边,推开整扇窗户。
风雨瞬间扑面打来,湿冷凌厉,吹得她长发凌乱。
楼下街道人车稀疏,雨幕模糊视野,可在情报人员眼里,处处皆是破绽,处处皆是眼线。
“还有一个隐患。”夏晚星望着雨幕,轻声开口,“苏蔓知道我太多私人习惯。”
“她知道我的作息、我的软肋、我的心软之处。她可以反向塑造舆论、反向制造疑点、反向给我安插嫌疑。”
这才是最可怕的。
明面敌人知你战术,暗处熟人知你人性。
“你不用顾虑自己。”陆峥声音坚定,“你今天守住底线,没有泄密,全程可控。组织看证据,不看情绪。”
“真正会被清算的,是她。”
他顿了顿,补充一句极沉的话:
“晚星,记住一件事。谍场里,先动情的人,先输。”
“她先利用情,她先背叛情,她最先破了底线,她的结局早已注定。”
这句话字字落地,敲在人心。
夏晚星沉默良久,轻轻点头。
是啊。
人心是最险的谍局。
所有博弈、所有背叛、所有牺牲、所有成败,归根到底,都是人心的拉扯。
你守得住初心,守得住底线,守得住信仰,你就站得住。
一旦动情绑架底线,一旦私心压倒大局,一旦温柔沦为利刃,从那一刻起,就已经输得彻底。
“我通知马旭东。”陆峥拿出手机,指尖飞快敲击屏幕,“立刻布置频段漏洞,一小时内完成伪装数据植入。”
“通知老鬼,临时加布市中心医院外围暗岗,便衣全员就位。”
“通知林小棠,二十四小时贴身死守沈知言,暂停一切外出科研行程,除固定复诊外,零曝光。”
指令简洁、干脆、高效。
没有一句废话,没有一丝迟疑。
真正的国安行动组,从不在情绪里浪费时间。
悲痛归悲痛,裂痕归裂痕,任务永远第一。
五分钟不到,所有指令全部下达完毕。
技术、安保、内线、外围、布控、伪装,全线就位。
屋内重新安静下来。
雨声成了唯一底色。
夏晚星看着窗外灰蒙蒙的江城,轻声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释然,也带着一丝冷彻的清醒。
“我以前总以为,谍战最可怕的是死亡。”
“现在才知道,最可怕的是——你真心相待的人,时时刻刻在等着你犯错。”
陆峥侧头看她。
目光依旧克制,却多了一丝极淡的体恤。
“所以我们更不能错。”
“我们一错,信仰丢人、战友白死、家国失守。”
“他们可以为利、为私、为执念堕落。”
“我们不行。”
这就是正邪最根本的区别。
敌人为私欲博弈。
他们为家国死守。
就在这时,夏晚星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一条陌生短信号码弹出,内容简短刺骨:
【你不帮我,我弟弟今晚停药。明天,我会亲自找沈知言。无路可退,我只能拼命。】
发信人,苏蔓。
最后通牒。
彻底撕破所有伪装,不再温柔、不再委屈、不再乞求。
只剩绝境反扑的疯狂。
夏晚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