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桌上,摆着一台无联网笔记本,几本密码本,还有一杯已经凉透的白开水。
没有多余装饰,没有私人物件,干净得像一间临时招待所。
唯一的暖意,是窗边晾着的一件浅色针织衫,是属于女人的、微弱的生活气息。
陆峥站在客厅中央,没有落座,开门见山,声音压到最低:“苏蔓有问题,陈默启动了雏菊计划,三日内动手,目标是沈知言的出行行程。”
夏晚星原本平静的脸色,瞬间一变。
她握着水杯的指尖,猛地收紧,眼底闪过一丝难以置信,还有一丝不愿相信的痛楚:“你确定?”
“老猫传的消息,盲码破译,十有八九属实。”陆峥看着她,语气沉稳,不带丝毫私情,“她接近你,从来不是单纯的闺蜜情深,陈默抓了她弟弟的命脉,她被逼听命,负责套取你的核心情报。”
弟弟。
夏晚星浑身一僵。
她瞬间明白了。
苏蔓确实有一个年幼的弟弟,身患罕见血液病,常年住院,医药费天价,苏蔓平日里省吃俭用,全都是为了给弟弟治病。
这是苏蔓最大的软肋。
也是最容易被敌人拿捏的死穴。
夏晚星闭了闭眼,心底一片冰凉。
她不是毫无察觉。
只是她不敢信,不愿信。
十几年的情谊,从小一起长大,一起哭一起笑,她把苏蔓当成亲姐姐,掏心掏肺,毫无防备,可到头来,这份真心,却成了敌人刺向她、刺向任务的刀。
多荒谬,又多残忍。
可这就是谍战。
没有温情脉脉,没有情有可原,只有立场对立,只有生死博弈。
你心软,你念旧,你不肯下手,死的就是你自己,就是你身后守护的一切。
夏晚星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眼底的痛楚已经尽数收起,只剩冷硬的坚定:“我知道了。接下来怎么做,你下命令。”
她是情报员,她懂分寸。
私情再重,重不过使命。
个人再痛,痛不过家国。
陆峥看着她强撑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动容,却没有多说一句安慰的话。
此刻的安慰,毫无意义,只会动摇军心。
“将计就计。”陆峥语气笃定,眼神锐利,“你装作不知情,继续配合苏蔓,她要什么行程信息,你给她半真半假的假行程,把她引到我们布好的包围圈里。”
“一旦她传递情报,当场收网,顺藤摸瓜,揪出她和陈默的联络链路,顺便摸清雏菊计划的全部部署。”
这是最险,也是最有效的一步。
让夏晚星以身做饵,诱敌入局。
夏晚星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点头:“我同意。”
“还有一件事。”陆峥看着她,语气骤然变得凝重,“你父亲的遗物,是不是还在你身边?”
夏晚星猛地抬眼,看向陆峥,满脸震惊:“你怎么知道?”
那件旧物,她藏得极深,从未对任何人提起,就连老鬼,都不知道具体藏匿之处。
陆峥没有隐瞒,把破译的最后一句密语,如实告知:“你父亲的旧物里,藏着一枚加密u盘,马旭东破不了,老猫的消息里,特意提了这一点。”
夏晚星脸色,彻底变了。
她踉跄一步,走到床头柜前,蹲下身,打开最底层的抽屉,从最里面,拿出一个陈旧的黑色皮箱。
皮箱表面磨损严重,边角开裂,一看就有些年头。
这是夏明远当年,唯一留下的东西。
夏晚星抱着皮箱,坐在床边,指尖颤抖着,打开箱扣。
里面没有贵重物品,只有几件洗得发白的旧制服,一本封皮残破的笔记本,一块停摆的老式怀表,还有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深色风衣。
那是她父亲生前常穿的衣服。
十年了。
她每次想父亲的时候,就偷偷打开,看一眼,再迅速锁好。
她从来没有想过,这里面,竟然还藏着别的东西。
陆峥走到她身边,蹲下身子,没有随意触碰遗物,只是低声道:“你仔细找,夹层、内衬、衣兜、笔记本封皮,所有隐蔽的地方,都不要放过。”
夏晚星强忍着眼底的湿意,一件件拿起,仔细翻看。
旧衣、笔记本、怀表,全都检查了一遍,没有任何异常。
最后,她拿起那件深色风衣,手指抚过衣兜,忽然顿住。
内侧衣兜的内衬,有一处极其隐蔽的针线缝合痕迹,不仔细摸,根本察觉不到。
夏晚星拿出小剪刀,小心翼翼挑开缝线。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