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看起来像个退休的老会计。夏晚星坐在他对面，穿着件黑色卫衣，帽子没摘，脸被帽檐遮住大半。马旭东靠在墙角，手里转着一支笔，笔转得很快，说明他心情不好。

陆峥走进来，把湿透了的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他坐下来，没人说话。

老鬼把老花镜摘下来，放在桌上。

“老赵的事，我知道了。”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人没了就没了，这一行就是这样。但他是怎么暴露的，这个问题要搞清楚。”

夏晚星抬起头，帽檐下的脸很白，嘴唇没什么血色。

“是我的错。”她说。

所有人都看她。

“苏蔓之前套我的话，我问过行动组的通讯频率。”夏晚星的声音很稳，但陆峥听出来，稳是装的，“频率虽然是加密的，但如果对方有专业的监听设备，结合我透露的其他信息，有可能锁定老赵的位置。”

马旭东的笔停了。

“苏蔓已经死了。”他说，“但她死之前，把多少信息传出去了，我们不知道。”

老鬼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烟，没点，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他不抽烟，但喜欢闻烟味，说是提神。

“通讯频率的事，是表象。”老鬼说，“老赵负责监控高天阳的仓管，这个任务只有我们几个人知道。苏蔓不知道这个信息。”

夏晚星愣了一下。

“苏蔓不知道老赵的存在。”老鬼继续说，“她套你的话，是为了获取沈知言的行程信息。通讯频率是附加的，但不是她主要的目标。老赵暴露，另有原因。”

陆峥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是凉的，凉得牙根发酸。

“老赵最后一次联系是什么时候？”他问。

马旭东翻开笔记本：“昨天下午两点，他发了一条消息，说仓管那边来了一个新面孔，开的是一辆黑色的别克gl8，车牌号江a·7k362。他查了一下，车牌是套牌。”

“然后呢？”

“然后他就失联了。”马旭东说，“我等到晚上十点，没有第二次汇报，打了他的备用手机，关机。”

陆峥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块水渍，形状像一张地图，又像一团乱麻。

“新面孔。”他说，“别克gl8。下午两点出现，老赵晚上被杀。说明那个新面孔有问题。要么是老赵被发现了，要么是那个新面孔故意出现，引老赵出手。”

老鬼把那根没点的烟放在桌上，用指头滚来滚去。

“不管哪种情况，高天阳那边已经警觉了。”他说，“老赵这条线断了，仓管那边不能再派人。得换个方向。”

夏晚星站起来，走到窗边。窗户关不严，有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吹得她的头发飘起来。

“我去。”她说。

马旭东抬头看她：“你去哪？”

“高天阳的商会。”夏晚星转过身，靠着窗台，“我现在的身份是跨国企业的公关总监，跟高天阳的商会有业务往来。我可以借商务合作的名义，直接接触高天阳。”

老鬼把烟拿起来，又放下。

“太冒险。”他说，“高天阳背后是‘蝰蛇’，你直接接触他，等于把自己送到对方眼皮底下。”

“但这是最快的方式。”夏晚星说，“老赵死了，我们不能停下来。停下来，他就白死了。”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

陆峥开口了。

“我去。”

所有人看他。

“你去？”马旭东皱眉，“你一个报社记者，怎么接触高天阳？”

“《江城日报》最近在做一个民营经济的系列报道。”陆峥说，“高天阳是江城商会的会长，民营经济的代表人物。我以记者的身份去采访他，合情合理。”

老鬼看着陆峥，看了好几秒。

“你想好了？”

“想好了。”

“高天阳不是普通人。你跟他面对面，他可能会试探你，可能会查你的底。”

“我的底经得起查。”陆峥说，“《江城日报》的记者身份是真的，我在报社的工作记录是真的，我的社保、公积金、工资流水，全是真的。他查不出问题。”

老鬼把那根烟捏了一下，烟纸皱了。

“行。”他说，“但有一条，不要主动提‘深海’计划，不要暴露任何与国安相关的信息。你就是个记者，去采访一个商人。采访完了就走，不要多待。”

陆峥点头。

老鬼站起来，把桌上的文件收进一个牛皮纸袋里，扎好，夹在腋下。他走到门口，停下来，没回头。

“老赵的抚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