峥的刀已经抵在他脖子上。但陆峥没杀他——他只是推开那个人,继续往下冲。
楼下还有三个人。陆峥从楼梯扶手上滑下去,一脚踹倒最前面的那个,落地后翻滚,躲开后面两个人的子弹。他冲向后门,撞开门,滚进外面的草丛里。
身后枪声大作,子弹打得后门旁边的墙皮乱飞。
陆峥爬起来,拼命往前跑。他跑出档案馆的范围,跑进旁边的小巷,七拐八绕,最后钻进一条死胡同。
他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肋骨疼得他直冒冷汗。
远处传来警笛声。
陆峥闭上眼睛,嘴角却慢慢翘起来。
马旭东活着。
那个睡在他上铺四年的兄弟,还活着。
而且,他爸的名字,在那份档案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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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半,陆峥回到住处。
他脱掉满是灰尘和血迹的外套,扔进洗衣机,倒了两倍的洗衣液,按下启动键。然后他走进浴室,打开花洒,让热水冲过身上的伤口。
肋骨上那块淤青已经变成紫黑色,一碰就疼。他用毛巾敷了一下,又往嘴里塞了两片止疼药,然后裹着浴袍出来,坐在沙发上。
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
“档案里确实有他的名字。他没死,在境外。等我消息。——旭东”
陆峥盯着那行字,盯了很久。
然后他删掉信息,把手机放在一边,闭上眼睛。
窗外的天快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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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八点,陆峥准时出现在江城日报社的办公室里。
他穿着干净的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看不出一丝疲惫。同事跟他打招呼,他笑着回应,和平常一样。
九点,他接了一个采访任务,去城西采访一个社区活动。他拿着相机出门,开上那辆报社配的破桑塔纳,往城西开。
开到半路,他拐进一条小巷,把车停在一家修车铺门口。修车铺老板是个哑巴,看见他,点点头,指了指后面的小门。
陆峥穿过小门,走进一个不起眼的老旧小区。他爬上三楼,敲了敲左边那户人家的门。
门开了。
老鬼站在里面,脸色很难看。
“进来。”
陆峥走进去,在客厅的破沙发上坐下。老鬼关上门,站在他面前,盯着他。
“昨晚档案馆的事,是你干的?”
陆峥点点头。
老鬼的眉头皱起来:“你他妈疯了?那是国安部的绝密档案库,你偷东西偷到我们自己人头上?”
“那份档案里有我需要的线索。”陆峥说。
“什么线索?”
陆峥沉默了一会儿,说:“马旭东的父亲。”
老鬼愣了一下:“马旭东是谁?”
“我大学室友。十年前被分到保密单位,失联至今。”陆峥看着老鬼的眼睛,“昨晚他也在档案馆。我们撞上了。”
老鬼的脸色变了。
“他人呢?”
“跑了。”陆峥说,“我让他跑的。他带着那份档案。”
老鬼深吸一口气,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陆峥,目光复杂。
“你知道那份档案里有什么吗?”
陆峥摇摇头。
老鬼走到柜子前,从里面拿出一份文件,扔在陆峥面前。
“看看吧。”
陆峥打开文件,一页一页翻过去。越翻,他的脸色越凝重。
那是一份审查记录,时间是一九八七年。被审查的人叫马千里,江城船舶设计院第七研究室的研究员。审查结论是:有重大泄密嫌疑,但证据不足,留院察看,限制出境。
最后一页,是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白衬衫,戴着眼镜,对着镜头笑。
那个人的脸,和马旭东有七分像。
“马千里后来怎么样了?”陆峥问。
老鬼沉默了一会儿,说:
“一九八九年,他失踪了。有人看见他上了一艘去境外的船,从那以后,再也没人见过他。”
陆峥的眉头皱起来:“偷渡?”
“不知道。”老鬼说,“当时的情况很复杂,查不清楚。后来这事就不了了之了。”
他顿了顿,看着陆峥:“你那个室友,现在在哪儿?”
陆峥摇摇头:“我不知道。他只给我发了一条信息,说他爸在境外,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