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故人,六峥在档案馆(3 / 4)

谍影之江城 清风辰辰 2311 字 10小时前

手。

那双手很大,骨节粗砺,虎口有老茧——是常年握枪和卷宗磨出来的。

“1987年我爸死了以后,我妈带我搬离了柳林街。她改嫁了,继父姓陈,我就跟着姓了陈。”

他的声音低下去。

“她把我爸所有的照片都烧了,不让我提过去的事,不让我回柳林街,不让我打听任何人。”

“她说,忘记才能活下去。”

陆峥看着他。

陈默没有抬头。

“我记了二十八年。”他说。

他慢慢从椅子上站起来。

绕过办公桌。

走到陆峥面前。

一米七八的男人。

一百五十斤的体重。

警服上的肩章、胸徽、臂章加起来不到三百克。

但他此刻站在那里。

像一个七岁男孩。

站在1984年3月12日的柳林街口。

看着一个陌生的叔叔把自己推开。

看着那辆失控的卡车撞上那个叔叔的身体。

看着血从那个叔叔的脑后渗出来,在初春还结着薄冰的路面上洇成深红色的一摊。

他蹲下来。

那个叔叔还睁着眼睛。

嘴唇动了动。

没有声音。

他凑近去听。

那个叔叔说——

“小峥”

他在喊自己的孩子。

他在最后一刻想的不是自己救了谁。

是他再也回不去的家。

陈默站在陆峥面前。

二十八年来第一次。

他把手从身侧抬起来。

抬得很慢。

像那年梧桐树下,他把从家里偷出来的玻璃弹珠分给陆峥一半,伸出手时也是这样慢。

“对不起。”他说。

那只手悬在半空。

没有落下。

陆峥看着他。

二十八年前那个跟在他身后捡弹珠的男孩,如今比他高小半个头,肩膀宽得像一堵墙。

但那双手没有变。

虎口有茧,掌心有薄汗。

像那年把玻璃弹珠塞进他手里时一样。

陆峥伸出手。

握住了。

陈默的肩胛骨在他掌心下轻轻震了一下。

只有一下。

然后那堵墙慢慢卸下力道。

窗外的天阴了一整天,此刻终于漏下一线薄薄的日光。

斜照进来,落在办公桌上那堆案卷的塑料封皮上,反出细碎的白。

陈默抽回手。

他转身走回窗边,背对着陆峥。

“我爸不是自杀。”他说。

陆峥看着他的背影。

“1987年11月18日晚上,有人来过我家。”

他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条不需要佐证的事实。

“我妈不记得了。她只记得第二天早上有人来通知,说我爸跳楼了。”

他顿了顿。

“但我记得。”

“那天晚上下了雨,那个人没有打伞,站在楼道里和我爸说话。他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我看不见他的脸。”

“我只听见他说了一句话。”

陈默转过身。

他看着陆峥。

“他说:陈科长,你儿子很聪明。”

陆峥的呼吸停了一瞬。

“第二天凌晨,”陈默说,“我爸从六号楼天台跳下去了。”

办公室里静了很久。

日光从窗边斜过来,把那道二十八年前的旧疤映成淡金色。

陈默没有再说话。

陆峥也没有。

他们隔着这间堆满案卷的办公室。

隔着1987年11月18日那夜谁也没有看清的脸。

隔着柳林街17号院梧桐树下,两个男孩用铅笔刀刻在树干上的名字——

左边是陆峥。

右边是陈默。

那些字后来被拆掉了。

它们和整条柳林街一起,变成2003年城市规划档案里的一行备注:“已拆迁,原址改建商业综合体。”

但它们没有被忘记。

陈默记得。

陆峥也记得。

“那个人,”陆峥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