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的疤痕——很旧的疤痕,至少五年以上。
她的瞳孔急剧收缩,盯着陆峥的脸看了很久,像在辨认一个遥远的记忆。
然后她开口,嗓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生铁:
“陆陆峥?”
陆峥浑身一震。
他不认识这张脸。他从未见过这个女人。
可她叫出了他的名字。
“我是薛紫英。”她撑着床沿坐起来,动作很慢,仿佛每动一下都要耗尽全身力气,“你师父老枪,让我给你带句话。”
陆峥的呼吸停滞了三秒。
老枪。
那个只出现在老鬼零散叙述里的名字。那个代号代表着和“深海”计划起源相关的所有秘密。那个被所有人认为早已牺牲、却在上周被老鬼亲口证实还活着的人。
薛紫英看着他,一字一句:
“他说,夏明远不是叛徒。”
“你父亲当年没有出卖任何人。他是被诬陷的。”
陆峥没有说话。
他甚至没有呼吸。
这间地下囚室里只剩充电台灯的电流声,和两个人沉默对望的漫长空白。
薛紫英没有催促。
她只是从枕头下摸出一只破旧的皮质笔记本,封皮磨损得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她将笔记本放在两人之间的床沿上。
“老枪让我把这个交给你。”她说,“这是夏明远留在港岛的遗物。”
遗物。
不是遗言。
陆峥低下头,看着那只笔记本。
这是父亲的遗物。
父亲牺牲了十年,墓碑在江城烈士陵园最东侧那排,母亲每年清明去扫墓,一次都没有哭过。她只是蹲在碑前,拔掉新长出的野草,把供品摆整齐,然后静静坐一个下午。
她从不提父亲生前的事。
陆峥问过一次,在父亲下葬后的第三个月。母亲背对着他洗碗,水龙头开得很大,哗哗的水声盖过她的回答。他只听到几个破碎的字:
“不是时候以后你会知道”
他一等就是十年。
陆峥伸出手。
他的指尖触到笔记本封皮。
皮革冰凉,像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里存放了很多年。封皮上有一道很深的划痕,从左上角斜贯至右下角,几乎将封面划穿。
他的手指顺着那道划痕缓缓抚过。
父亲出事那年,他十七岁。
那天傍晚他刚放学,路过巷口那家音像店,橱窗里在放一部老港片,周润发穿着风衣,在雨里开枪。他站住看了半分钟,想着要不要买张盗版碟回家,期末考完了可以放松一下。
手机响了。
母亲的电话。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正常。
“陆峥,你爸今晚不回来吃饭了。”
他问:“加班吗?”
母亲沉默了很久。
“嗯。”她说,“加班。”
他挂了电话,没有买碟,骑车回家。
巷口那棵老槐树的叶子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响。他记得那个秋天的傍晚特别长,长到他以为天永远不会黑。
第二天清晨,穿军装的人敲开了他家的门。
陆峥没有打开笔记本。
他将它轻轻握在掌心,感受那份沉甸甸的重量。
“老枪在哪里?”他问。
薛紫英摇头。
“我不知道。他派人把笔记本交给我,让我找机会转交给‘深海’计划现任安保负责人。”她看着陆峥,“我查了三个月,才知道负责人是你。”
“你怎么知道是我?”
“夏晚星。”薛紫英说,“她来找过高天阳。”
陆峥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不知道我是谁。”薛紫英的声音很轻,“她只是在调查父亲的旧案,查到高天阳这条线。高天阳察觉了,想灭口,我帮她挡了一次。”
她顿了顿。
“她长得很像夏明远。”
陆峥沉默。
“老枪说,夏明远的笔记本里,有他查了十年的真相。”薛紫英看着陆峥,“从‘零号实验室’到‘深海’计划,从三十年前那场泄密到他自己的死——都在里面。”
她站起身,动作依然缓慢,但目光已不再涣散。
“高天阳今晚要跑。”她说,“他走之前会销毁这里所有的证据。”
陆峥将笔记本贴身收好。
“你呢?”
“我留在这里。”薛紫英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