毓溪理解胤禛的担忧,可若拿八来比,当年的事再一次发生在十三身上的话,必然是不同的结果。
而影响结果的人,不是八也不是十三,是她。
“八最初只是喜欢我,想亲近我,盼著能在妯娌之间更好的相处。”毓溪坦言,“是我碍於八阿哥的存在,一步步后退和远离,最终令八寒了心,生出些拧曲的恨意。可十三弟妹若来亲近我,若是一声声四嫂嫂地喊我,我怎么会后退疏远呢,只怕疼也疼不过来。”
胤禛道:“这是自然的。”
毓溪却笑道:“如今,不必等十三弟妹来亲近我,我就先走向她了。当初不能多管閒事,只能看著她们姐妹彷徨无助地站在街上,后来我心里总放不下,才让五妹妹以她的名义让兆佳夫人带著姑娘们来赏花。不曾想,这份自以为是的怜爱,居然还能有下文,我这个四嫂嫂,往后能名正言顺地疼爱她了。”
胤禛被说服了:“也罢,能是个你喜欢的姑娘,好过名门世家出身却娇纵跋扈之人,胤祥也不会喜欢。”
毓溪说:“弟弟们自有他们的缘分,四哥就別烦恼了,皇阿玛选儿媳妇还有不妥的吗,咱们胤祥和胤禵,一定会有好姻缘。
胤禛眨了眨眼睛,像是在克制什么情绪,忍了又忍,才道:“这俩姑娘,他们姐姐都见过,也喜欢,不知是否在皇阿玛的考量中,可温宪能见过她最在乎的两个弟妹,於我们所有人,皆是一份安慰,我心里,本是高兴的。”
毓溪上前来,轻轻擦去丈夫眼角的泪花:“往后十四弟妹在宫里,额娘会教导她疼爱她,十三弟妹在外头,我也不会让任何人欺负她。你带著兄弟们好好当差,后宅內廷,交给我们妯娌就是了。”
胤禛捧过毓溪的手,说道:“胤祥的媳妇,就交给你了,倘若去了紫禁城害怕得走不动道,那就带她多去几回,去得多了自然就不怕,是我太苛刻了。”
毓溪笑道:“明儿就要去尚书府和侍郎府,之后再进宫向额娘回话,贝勒爷,我这个四嫂嫂登门去,不能失了你的体面,將家里最大的马车给我使可好?”
胤禛不禁嗔道:“不如把里里外外的奴才都带上,要不让额娘將她的仪仗借给你?“
本是几句玩笑话,可提起仪仗,毓溪正经问道:“大阿哥近来可还好,听我哥哥说,南苑校场的帐出了紕漏,保不齐,得追究大阿哥贪污瀆职之罪。
胤禛皱眉:“消息传得挺快啊,可这件事最初,与南苑校场不相干,莫名其妙就把老大卷了进来。”
“还有前文?”
“一开始查的,是西北税银拖欠,地方官员冒领餉银,查到京中,忽然就有了大阿哥的事。”
毓溪嘖嘖道:“先头才用了惠妃的仪仗为僖嬪发丧,转身又把不相干的罪过往大阿哥身上按,这是要逼他发狂呀。”
胤禛无奈地一嘆:“老大若沉不住气,我便是好心去劝,也只落得遭他怀疑斥骂的结果,冷眼看著吧,各有各的命。”
毓溪问:“会不会是八阿哥从中作梗?”
胤禛闭上眼,点了点头。
翌日,毓溪坐著家中最大的马车,带著僕从下人,浩浩荡荡地来了兵部尚书府。
马尔汉入朝去了,只有女眷在家中相迎。
继夫人见著四,说话的声儿都哆嗦了:“奴才、奴才万万不敢想,小女子连,竟能有凤鸞之福。”
毓溪稳重含笑:“天恩浩荡,姑娘本是有福之人,能得万岁青睞,亦是夫人细心教养的功劳。后日教习嬤嬤到府,教授姑娘规矩礼仪,还望夫人予以方便。”
继夫人忙不迭应承:“奴才定妥善安排,绝不辜负圣意隆恩。”
毓溪说:“今日还要去往侍郎府,不便在贵府久留,还请夫人带路,引我见一见姑娘,我好回宫向娘娘稟奏。”
“您请。”继夫人赶紧让出道,家中女眷亦规矩地分立两侧。
毓溪和气大方,不疾不徐地往府里走,听说尚书府昨日一接到圣旨,就將蜗居后院的女儿迁到了气派的东院,今日得见,果不其然。
“奴才兆佳氏,拜见四,吉祥。”
“好妹妹,快快请起,往后就是一家人了。”
见兆佳子连拜倒,毓溪上前虚扶一把,待子连站稳了,才回眸与继夫人说:“夫人,我可否与姑娘单独说说话。”
继夫人抬手便请:“,您屋里坐,奴才就在这儿伺候。”
子连向继母欠身示意,便伺候四进门。
毓溪落座后,將屋內轻轻扫过,见各处的陈设虽富贵华丽,却不像是女眷所居之处。
外头传言,这东院是马尔汉给他那独苗將来成家而置办的,又叫他们说中了。
“,请用茶。”
“不忙,坐下吧,咱们说说话。”
子连不敢与四同坐,便有丫鬟搬了凳子来,毓溪抬手指了指茶几对面:“坐吧,不然十三阿哥知道了,该怪我这个四嫂嫂欺负新娘子了。”
“”子连顿时脸颊通红,傻傻地呆住了。
可毓溪却眉心一紧,起身走近,目光落在子连的左侧下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