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却是从容淡定,到了跟前,大大方方地问:“三嫂嫂您怎么样,妹妹能为您做什么吗?”
三挥手命婢女都下去,四下无人后才冷声凶道:“不必假惺惺的,有什么话就说,不要以为和我娘家有些往来,我就会高看你一眼,少来套近乎。
八道:“十弟妹小孩子脾气,您別和她一般见识,这会子瞧著您出来,她很是不安,央我来看一眼。三嫂嫂,您消消气,回头我一定好好说说十弟妹,她再不敢了。”
三白了一眼,別过脸道:“没別的事,就走吧,我不想看见你。”
八却自顾自说道:“叫十弟妹这一闹腾,有些话不好对您开口了,三嫂嫂,我想求您一件事儿。“
三长眉拧起,满眼狐疑地看向八:“你求我?”
“我家老太太下个月做寿,老人家一辈子没別的事喜好,就爱几张古画,原先家里的都当出去了,找不回来,几位叔父想尽孝,就求到我这儿来了,可我能有什么法子。”
“老太太?安老王妃?”
“是我郭络罗家的老祖母。”
“呵你们郭络罗家还有人呢?”
八忍著心里的厌恶,继续恭敬地说:“说到古玩字画,三哥最是眼光独到,我和胤禩商量,將银子送来三哥府上,劳烦三哥为我们挑几幅,可胤禩不答应,说三哥那么忙,哪里能顾我的事,我想了几天,还是先来问问您。
三没好气地说:“八阿哥还算懂礼,三阿哥难道是给你使唤的?”
八忙道:“妹妹可不敢,但正如您说的,我郭络罗家还有人吶,实则几位伯父叔父见我嫁了胤禩,便以为我多了不得,哪里知道我的无用。可我又想在本家挣一份体面,毕竟当年那些好东西,都是为了我父亲才当出去的,父亲就我这一个女儿,他伏了法命都送了,我不愿他再遭家人咒骂,就应承下了。三嫂嫂,明儿我就把银子送来,求您请三哥替我选两幅古画,好让我回本家长长脸。”
“听不懂我的话吗,你这人”
“我给您送五千两银子来,若是不足的,就请哥哥嫂嫂贴补贴补,只当疼我了。”
一听这话,三愣住了,两副古画哪里要得五千两银子,何况只是糊弄年迈眼的老太太,弄些贗品她又如何能看得清。
郭络罗氏却说若是不够,还要他们两口子贴补,分明这话是反的,她的意思是,多的银子,就归他们两口子了。
三不是没见过五千两银子,可如今府里的光景,要她隨隨便便拿出五千两,委实有些困难。
胤祉离了肥差,家里能见的银子,一日少过一日,可上上下下那么些奴才要养著,她的綾罗绸缎、金银玉器也不能翻来覆去那几套,今日这宴席上,哪一位女眷是穿旧衣裳来的,可新衣裳,不得银子做吗?
“三嫂嫂,这事儿就拜託您了。”
“你到底图什么?”三瞪著双眼,单刀直入地问,“五千两银子求两幅古画,怕是宋徽宗唐伯虎也入不了你们的眼,我去先秦给你们求如何?” 八做出一脸为难的模样,半晌才举起手比了个数,怯怯地问:“要不,三幅画?”
三待要发作,只见大来了,必定是担心自己的身体,而八方才这装傻的模样,意思也很明白,她就是要给府里送银子,不论是她的主意,还是八阿哥的主意,这银子,他们送定了。
“三,没事儿吧?”
“让大嫂嫂担心了,我好著呢,就出来透透气,八妹妹陪著我,您放心。”
人前的体面功夫,三还是能做一做,她与八眼下都没必要和大过不去,於是閒话几句,瞧著三没事,大就把她们送回了席上。
毓溪在太子妃身边,看著大和三、八一同回来,猜想八方才离席,恐怕就是去找了董鄂氏,可她们本是不对付的,难到真因为接济了董鄂家,妯娌二人走到一起了?
太子妃同样看在眼里,问道:“你在看三和八?”
毓溪大方地说:“您来之前,十与三起衝突,三嚷嚷著肚子疼,著实闹了一会儿,方才瞧见三又出去了,担心她的身体,至於八”
太子妃没等毓溪说下去,就接著道:“听我娘家人说,八如今广结善缘,拿银子换人情,她不是常去一座道观吗,如今那里也成了香火鼎盛之处。”
毓溪道:“我也有所耳闻。”
太子妃说:“之前我就提醒过你,与八相处要谨慎些,如今我还是那句话。”
毓溪不禁笑道:“二嫂嫂为何突然这样严肃?”
太子妃正经想了想,说道:“也许是爱新觉罗家里,除了我的女儿,还能有一个叫我牵掛的人,对我而言,是件高兴的事。”
毓溪心里不是滋味,太子妃这话是对她的善意和好意,可话的另一面,便是至尊至贵的储君妃,在那紫禁城里活得孤独寂寞、了无生趣。
同是这一日,打前站的胤禛顺利与圣驾匯合,接到了皇阿玛、太子和诸位兄弟,父子与大臣们一同商討治水之事,不知不觉太阳就落山了。
胤禛並不在行宫住,辞过皇阿玛便要回住处,然而刚出门,就听到斥骂声,抬眼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