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漂亮的金发女孩已经静静坐了两个半小时,她没有翻看手机,也没有展露出丝毫焦躁,只是安静地偏过头,看着落地窗外的雨幕。
“这位女士,您需要确认一下吗?”侍应生走上前,轻声开口。
餐厅有规定不能催促客人,但今天暴雨倾盆,许多预约的客人都临时取消了行程。
他想着善意提醒一句,要是对方放了鸽子,真没必要干等着。
这大雨天的特殊情况,谁都能理解。
“不用,他会来的。“零笃定的说。
侍应生礼貌躬身:“好的,有什么需要您随时叫我。”
“恩。”
话音落下,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风裹挟着雨水灌进门厅。
侍应生以及为数不多的几位客人纷纷朝着门口看去,两个男人从雨夜中走来,其中一个给另外一个打着一把大黑伞。
路明非和楚子航快步走进来,两人都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衣服上有明显的褶皱,布料边缘还带着潮湿的水汽。
刚才楚子航又叫来一辆车,让他后备箱里备了几套正装,两人在车上光速换装,用矿泉水胡乱冲掉了脸和手上的污血。
就这样两个人简单包扎了一下,就硬着头皮赶到了餐厅。
楚子航伤的不是很重,路明非纯纯挂壁,所以只是看上去有一点狼狈,一时半会还死不了。
两人径直朝零的方向走去,路明非尴尬地挠了挠头:“实在抱歉,久等了。”
楚子航面无表情的打着配合,主动背锅。
“路上爆胎了。我们换备胎眈误了时间。是我的问题,抱歉。”
零对楚子航微微点头,又转头看向路明非:“没关系,我也是刚到。”
侍应生站在一旁,心说你可拉倒吧,这眼看三个小时了,还刚刚到呢。
这个时候不该说自己等了挺长时间,表现出自己的诚意或者什么来吗。
要是放在小说里,这高低是个感人肺腑的爱情故事的支线。
把路明非安全送到,楚子航觉得自己的掩护任务已经圆满完成。理由给的也算合情合理,应该挑不出毛病。
于是他对零说:“不打扰了,我先走了。”
“别啊师兄,大晚上的你不吃点?饿着肚子走?”路明非急了。
他们刚刚经历了一场超高强度的战斗,路明非的胃袋疯狂痉孪,他知道楚子航同样消耗巨大。
就算三个人一桌吃饭有点奇怪,给他师兄单独开一桌也行啊,反正大厅里空位置多得是。
“我请你师兄,我现在有点小钱。”
听到这话,楚子航还真尤豫了一下。
当然,他是不会承认自己是为了听八卦,只是单纯的嗯,算了,编不下去了。
就让路明非自己解决这约会吧,他还得联系学院那边回去洗地呢。
于是楚子航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一本正经的吹牛逼:“其实我也有个约会,我得走了。”
路明非还想伸手拦,可楚子航早就推门而出,干脆利落地融入了暴雨之中。
看着那个帅气逼人的背影消失在雨夜,路明非由衷地感叹:“不愧是师兄,连逃跑的背影都这么帅!”
随着大门关上,路明非心里一阵感动。
面瘫师兄为了不当电灯泡,连这种离谱到家的谎话都硬生生憋出来了。
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只能等你约会的时候也给你当一次小弟了。
路明非在零面前坐下。
他环顾四周,来的之前他上网查了一下,这栋建筑在解放前是一个法国商人的洋房。
aspasia买下后重新装修,保留了老旧的榆木地板,四面墙壁全部砸掉,换成了巨大的落地窗。
屋子与屋子之间彻底打通,楼板砸掉,抬头就是挑高八米的穹顶。
平时想在这里吃顿饭得提前大半个月预约,今天纯粹是沾了暴雨的光,大厅里小猫三两只,跟包场了没区别。
左手不远处,竖插着一艘巨大的古船,船首直顶屋顶。
这是一艘明朝沉船,aspasia打捞上来用作酒柜。
右边是一扇巨大的窗,窗外是林荫路,林荫路外是一条小河,雨水哗哗地砸在玻璃上,水流交织成幕。
“饿坏了吧,先吃饭吧。”
“啊好。”路明非尴尬的挠头,“礼物炸了, 不是,礼物出了点小意外。”
“没关系的,你能来就好了。”
侍应生推着餐车走过来,被楚子航提前订好的菜品上桌。
路明非不知道这些菜具体的名字,反正觉得挺好吃的。
餐厅里很安静,只有刀叉碰撞瓷盘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