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车棚,推出那辆自行车。
他把装有草剃剑的包裹用几根旧皮筋绑在自行车的大梁上,然后跨上座椅,象一颗炮弹般冲出小区。
十五分钟后,路明非已经离开了市区的繁华路段。
越往南骑,四周的建筑越少。
路灯逐渐变得稀疏,道路两旁是大片的荒地和黑漆漆的工厂轮廓。
路明非一边狂踩脚踏板,一边在风中吐槽。
“大半夜的让我跑这种连个鬼影都没有的地方挥刀。我要是遇到抢劫的,算正当防卫还是算持械斗殴?”
【聒噪。省下你的力气,控制呼吸节奏。】
路明非闭上嘴,三十公斤负重的底子在这里显现出了优势,即使狂奔了十公里,他的大腿肌肉依然源源不断地压榨出力量。
前方是一条断头路,巨大的水泥桥墩拔地而起,上面横着几段尚未合拢的高架桥面。
周围没有任何光源,只有惨白的月光洒在坑洼不平的泥土路上。
“就这了。”路明非捏下刹车,自行车轮胎在沙石地面上拖出一道痕迹。
他停落车,解下大梁上的包裹。
解开外套的死结,抽出那把刀。
草剃剑握在手里的一瞬间,路明非感觉掌心传来一丝极其细微的悸动。
那是一种很玄妙的触感,仿佛这块金属是活的,正在汲取他的体温。
【准备开始,一千次标准正劈。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剑柄,双腿前后分开。
“哈!”
他吐气开声,长刀劈下。
撕啦。
极其清脆的破风声在空旷的桥墩下回荡,空气仿佛被这一刀直接切开。
“一!”路明非大吼。
路明非的动作越来越快,肌肉的记忆被唤醒,仿佛这个动作他已经重复了不知道多少次。
五十次。
一百次。
三百次。
汗水顺着路明非的鼻尖滴落,砸在干燥的泥土里。
他的手臂开始发酸,但初级缓慢治愈的热流立刻涌上,修复着撕裂的肌肉纤维。
夜风忽然大了起来,周围的荒草被风吹得倒伏,发出沙沙的声响。
路明非挥下第五百刀,准备换口气的瞬间,他的动作突然僵住了。
深棕色的瞳孔骤然收缩,眼底深处的暗金色光芒不受控制地直接点燃。
不是因为系统的逼迫,而是因为一种不祥的预感,从头顶的正上方降临。
那种感觉,就象是一头大象悬在半空中,正瞄准他的天灵盖砸下来。
路明非抬起头。
黑色的夜空中,一个模糊的黑影正以自由落体的速度急速坠落。
轰!
那个黑影结结实实地砸在不远处的地面上,路明非抬起手臂挡住脸,一块拇指大小的碎石擦着他的侧脸飞过,划出一道血痕。
路明非双手紧紧握着草剃剑,剑尖斜指地面。
什么玩意就掉下来了?
哎?
还会动?
路明非认真看了看,然后倒吸一口冷气,那是个人,还是个活人。
他从地面挣扎着站起,右手握着一把修长的日本刀。
风衣已经被撕裂成了布条,血液顺着他的手臂、大腿,滴答滴答地落在泥土上。
那人缓缓抬起头,路明非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
那是一双耀眼、却又透着衰败气息的黄金瞳。
尽管光芒正在黯淡,但那股高高在上的威严依旧尤如实质。
那张脸极其熟悉,冷峻如刀刻。
只是此刻,他的嘴角不断溢出鲜血,看起来十分凄惨。
“师兄?”路明非张大了嘴巴,声音都在发抖。
路明非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大半夜跑到这也就算了,还遇到了王从天降,不是,从天而降,算了。
反正就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楚子航。
“师兄,你没事吧,那车开多快啊给你撞这么远”
“你报警没,要不要我帮你叫救护车?”
楚子航的视线聚焦在路明非身上,他似乎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同校的师弟。
他没有问路明非为什么在这里,他只是呼出一口气,然后说:“路明非。”
“啊?”
“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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