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半。
婶婶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卷发,手里倒提着一把扫帚,气势汹汹地站在路明非的卧室门前。
经过一宿的蕴酿,昨晚被那个衰仔眼神吓住的恐惧感已经完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恼怒。
她可是这个家的绝对权威,怎么能被一个寄人篱下的小兔崽子唬住?
婶婶在门口一边大喊一边拧动门把手。
“路明非!太阳都晒屁股了还在睡?赶紧去买两斤排骨,家里的酱油也不多了,记得要买打折的。”
“你听到没有哎?”
房间里光线昏暗,只有路鸣泽那张床上鼓起一个大包,被子紧紧裹着他,象个巨大的蚕蛹。
而另一边,路明非的那张床空空荡荡,被子叠得四四方方。
“人呢?”婶婶走进去,拿扫帚把子敲了敲路鸣泽的床沿,“这白眼狼又跑哪去了?”
被子蠕动了一下,路鸣泽顶着两只熬得通红的眼睛探出头,眼底全是厚重的黑眼圈,脸色苍白得象抹了面粉。
他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都在打颤:“跳楼了。”
“什么?”婶婶没听清。
“我说他跳楼了!”路鸣泽扯紧了被角,“六点的时候,我亲眼看他拉开窗户,连尤豫都没尤豫,直接跳下去了!”
路鸣泽一晚上没睡,看了一晚上小说。
刚有了一点困意,就听见对面床铺传来动静。
他悄悄看了一眼,只看到路明非穿好衣服,走到窗台前,推开窗,象一只极其敏捷的黑猫,无声无息地跃入清晨的薄雾中。
这里可是三楼!
婶婶脑子嗡的一下。
她两步冲到窗前,一把推开窗户,半个身子探出去往下看。
楼下是坚硬的水泥地和两排冬青树。
没有血迹,没有尸体,也没有拉起警戒线的警车,只有几个早起的大爷大妈在花坛边打太极拳。
婶婶长出一口气,拍了拍剧烈起伏的胸口,没死人就行。
她转过身,脸色迅速阴沉下来。
“神经病。这绝对是精神出问题了。”
婶婶把扫帚往地上一扔,快步往客厅走:“老路!老路你出来!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叔叔穿着睡衣从主卧探出头:“咋了,一大早嚷嚷什么?”
“你那好侄子大清早跳窗户跑了!”
叔叔懵了:“你在说什么胡话啊,带你去医院看看还是找个大师。”
婶婶翻了个白眼。
“我告诉你,必须马上联系他爸妈。在美国再忙也得管管自己儿子!抚养一个精神病患者,风险太大了。”
叔叔还没听懂,只得又去问了问路鸣泽。
听完之后,整个人也是满脑子问号。
s蜘蛛侠呢?
“路鸣泽,你以后少看漫画!”
路鸣泽大吃一惊,这里面怎么还有我的事呢。
叔叔皱着眉头:“没准是顺着下水渠道爬下去的,男孩子皮一点……”
“我不管他怎么下去的!加钱!必须让他爸妈每个月多打三千美金!这活儿没法干了,咱们家不能白担惊受怕!”
婶婶斩钉截铁,已经开始盘算这笔意外之财要买哪个牌子的包。
叔叔假装没听见,刷牙洗脸吃早饭去了。
……
此时,老城区边缘的废弃烂尾楼。
砰!
一块边缘锋利的石子在半空中拉出残影,精准无误地砸在承重墙上。
原本只有一个拳头大小的白坑,此刻已经被硬生生砸成了一个深达十几厘米的凹槽,红色的砖粉和灰色的水泥渣扑簌簌地往下掉。
路明非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原本并不存在、如今却隐隐成型的肌肉线条。
【晨间下忍体能拉练完成。】
【数据统计:极限奔跑十公里。标准俯卧撑一千次。进阶忍具投掷一千次。】
冰冷的电辅音在脑海中准时响起。
【评价:稍稍展现出了一点活下去的价值。但距离真正的复仇者,依然有着云泥之别。】
路明非直起腰,双手握拳举过头顶,用力拉伸,骨骼发出一连串爆豆般的脆响。
很奇怪。
经过如此地狱般的压榨,他的肌肉不仅没有罢工,反而充盈着一股霸道的力量。
昨晚跑完二十公里时那种濒临死亡的抽搐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血液里奔腾的一股热流。
每一次极度疲惫后,这股热流就会自动从心脏处涌出,野蛮地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