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婶婶倒抽一口凉气。
“反了……反了天了!”
婶婶一巴掌拍在沙发靠背上,声音尖锐得能穿透楼板。
“老路你看看他!你看看你这个好侄子!他刚才拿什么眼神看我?他那是想吃人啊!”
“行了,大半夜的,小点声。”
“我小点声?我凭什么小点声!吃我的,喝我的,住我的!要不是我这些年一口饭一口水地养着他,他早就饿死在街头了!现在翅膀硬了,敢在家里对着长辈耍威风了?”
叔叔叹了口气,把婶婶的手拉开。
“你我都清楚,不是那么回事。”
婶婶愣住了,声音再次拔高:“什么叫不是那么回事?”
“生活费。他爸妈一直按时打钱。一笔都没少过,而且全是美金。”
婶婶的脸色变了变,刚才那股泼妇骂街的劲头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那笔钱供他吃饭上学绰绰有馀。”
婶婶知道叔叔说的是实话。
因为路明非的父母打来的钱,叔叔可以买一辆小宝马,婶婶可以不上班打麻将。
小胖子路鸣泽也得到了好处,有了个泽太子的外号。
客厅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
婶婶咬着后槽牙,脸上的横肉抽动了两下。
理亏归理亏,气势不能倒。
“那又怎么样!”她冷笑一声,强行找补。
“钱是死的,人是活的。没我每天起早贪黑给他做饭洗衣服,他拿着美金能啃出肉味来?再说了,他爸妈把他往咱们家一扔,几年不见人影,这不是拿咱们当免费保姆吗?拿点辛苦费怎么了?”
叔叔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没人说不能拿。我的意思是,你别总拿养他这件事去压他。这孩子平时看着闷不吭声,万一哪天真急眼了,把帐算明白,咱们脸面挂不住。”
“算帐?”婶婶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指戳向叔叔鼻尖。
“他算什么帐?有本事他搬出去住啊!你们姓路的从上到下就没一个好玩意!老的满世界乱跑不着家,小的是个白眼狼,中间夹着你这么个窝囊废!”
叔叔没吱声,他看了一眼路明非的房门。
“别说了,洗洗睡吧。”
一墙之隔的卧室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路明非在心里哀嚎,我刚才都干了些什么?
还不要对我大吼?
还你们太吵了?
这中二病晚期的装逼台词怎么就顺嘴秃噜出来了!
他能想象到明天的悲惨生活,说不定连早饭都没得吃,搞不好会被婶婶拿着扫帚赶出家门。
路明非沮丧地放下手,抬起头。
视线越过床铺,他对上了另一双眼睛。
路鸣泽坐在床上,身上裹着一床被子,只露出一颗硕大的脑袋,一百六十斤的体型硬生生缩成了球。
刚才在客厅的动静太大,路鸣泽显然全听见了。
通过门缝,他大概率也看到了火力全开的路明非,感受到了他身上的气势。
此时的小胖子脸色煞白,额头上全是汗,盯着路明非的眼神就象是活见鬼。
路鸣泽平时在家里横行霸道,仗着父母宠爱,从没把路明非放在眼里。
但就在几分钟前,他亲耳听到那个平时屁都不敢放一个的衰仔,用冷得掉冰渣子的声音把老妈怼得说不出话。
这还是路明非吗?
这是被厉鬼附体了吧?
再联想到之前晚上路明非的异常表现
坏,路明非别是被夺舍了吧。
路明非和路鸣泽两人大眼瞪小眼。
路明非干咽了一口唾沫,他觉得有必要挽回一下自己岌岌可危的形象,他双手撑着地板站了起来。
“那个,鸣泽啊……”
路明非尽量让声音温和一点,毕竟这胖子要是告黑状,婶婶的怒火还得翻倍。
他刚往前迈出一步。
“路明非,不是,哥!”
路鸣泽嗷的一嗓子,整个人象触电一样从床上弹起来。
这一声哥喊得荡气回肠。
路明非印象里,这胖子上次管他叫哥,还是小学三年级想要抢他的变形金刚。
“哥!你坐!”路鸣泽指着书桌前的那把椅子。
计算机屏幕还亮着,qq的企鹅图标在右下角闪铄。
换做平时,路明非要是敢靠近计算机桌半步,路鸣泽绝对会用一身肥肉把他撞飞。
但现在,路鸣泽光速下床,连拖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