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大吃一惊,他双手胡乱地揉搓眼框。
手指戳在眼皮上,带来真切的酸胀感。
他再次低头看去,水面上的倒影已经变回了原样。
深棕色的瞳孔,有些发黑的眼圈,乱糟糟的头发,还有那股熟悉的衰仔气质。
金色的光芒和那诡异的黑色勾玉全都消失了,水面只倒映出一个在冷风中瑟瑟发抖的高中生。
“幻觉吗?”
“不对,总觉得身体有一点微妙的变化。”
虽然眼前的世界恢复了原状,眼睛也变成了往常的颜色,路明非依然可以确定刚才的世界不是幻觉。
毕竟连续被捅,他自认为可以接受这个世界上一切离谱的事情。
只是,为什么偏偏是我呢
路明非百思不得其解,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打了个哈欠,随即疲劳感涌了上来。
算了,事已至此,先睡觉吧。
路明非压下心头一万个问号,他手脚并用地爬起,扶着楼梯扶手,一步步挪上楼。
防盗门没锁死,他推开门,老旧的门轴发出短促的摩擦声。
路明非蹑手蹑脚地溜进卧室,房间里充斥着路鸣泽规律的打鼾声。
“啧,睡的真香啊。”
路明非拿好换洗的衣服,洗了个舒服的热水澡,小心翼翼地爬上自己的床,拉过被子裹住身体。
被窝里冷冰冰的,他蜷缩成一团,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渍。
他现在可以确定,一切都不是幻觉。
先是被拉进那个血红色的空间,被无数个穿黑底红云风衣的男人捅了无数刀。
后来又真真实实地在街道上跑了二十公里,他的眼睛确实变成了金色,那个冰冷的电辅音也确实寄宿在他的脑子里。
恐惧感后知后觉地爬上脊背,路明非浑身不受控制地发抖。
他最大的愿望就是每天能打几盘星际争霸,然后找机会跟陈雯雯说上两句话。
他从没想过要拯救世界,更不想去复仇。
去医院看看吧?
挂个眼科,或者精神科。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掐断了。
医生如果问他征状,他该怎么说?
说自己脑子里有个傻叉逼自己跑马拉松?
说自己的眼睛会发金光?
最好的结果是被当成重度妄想症关进市第六人民医院,天天吃碳酸锂。
最坏的结果是被某个不知名的秘密机构抓走,绑在不锈钢手术台上切片研究。
路明非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夜空,前所未有的孤独感包裹了他。
没有人能理解他遭遇了什么,连一个能说句知心话的人都没有。
他被硬生生拽出了原本那个平庸的世界,扔进了一个满是刀剑和杀戮的深渊。
不知道过了多久,困意再次袭来,路明非沉沉睡去。
墙上的挂钟指向了早上六点。
【叮!】
毫无感情的电辅音准时在脑海深处响起,路明非的脑仁随之一阵抽痛。
【清晨已经到来,作为一名下忍,理论知识的储备同样是生存的关键。】
【主线任务发布:即刻前往忍者学校报到,进行理论课学习。】
【惩罚机制:迟到将判定为态度消极,重新开启月读空间。】
【起床倒计时:1:00。】
路明非连在心里骂娘的时间都没有,直接从被窝里弹射起步。
他现在有点ptsd了,听见月读俩字就觉得浑身剧痛。
忍者学校在哪不知道,但是学校倒是有一个。
他冲进卫生间,拿起牙刷随便在嘴里捣鼓了两下,胡乱泼了两把冷水在脸上。
接着冲回卧室,扯过校服套在身上,抓起书包就往外跑。
下楼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不知道多少,又在拐角处买了两个肉包。
“要不要粥,免费的。“
“不了大爷,我赶时间。”
说完之后,路明非嗖的一声消失在角落里,大叔看着他的背影直摇头。
不光体育生竞争激烈,这文化生也不好受啊。
等等,这小子跟昨天那个长得有的像唉。
哎呦我草?
大叔差点飞起来。
早上三点还在跑步,六点来钟爬起来上学?
你这样真的不会死学校里吗?
大叔喝了口茶水压惊,对身后打盹的大妈说:“老婆啊,我忽然觉得学习不好也没事,保命要紧。”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