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
张立睁眼的时候,冷锋已经站在洞口了。
佟一鸣、赵刚、黄晓莹三人背靠背坐着,在做最后的装备检查。
黄国忠的队伍在另一侧。
张立扫了一圈,目光落在洞口角落。
苍羽趴在那里,翅膀拢成一个半圆形的帐篷。
幼崽窝在翅膀下面,只露出一个灰扑扑的小脑袋,正用喙啄苍羽的羽根玩。
“得给它取个名字。”郝向前凑过来,盯着小家伙看。
幼崽歪头看了他一眼,张嘴叫了一声。
奶猫叫。
郝向前的铁塔身板顿了一下,表情出现了不属于他这种体格的柔软。
“……叫啥好?小灰?灰灰?”
“俗。”冷锋扔过来一个字。
“你起一个。”
冷锋没接话。
张立走到苍羽面前,蹲下来。
幼崽的琥珀色圆眼睛立刻锁定他,脑袋从翅膀底下拱出来,往他掌心里凑。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一下幼崽的喙尖。
小家伙打了个喷嚏,翅膜抖了一下。
“叫琥珀吧。”张立开口。
郝向前愣了一下:“啥?”
“它叫琥珀。”张立站起来。
苍羽低下头,喙尖碰了碰幼崽后脑勺,低频咕噜声从喉咙深处滚出来。
“行了。”张立转向所有人,“出发。”
两支队伍依次离开山洞。
冷锋走在最前面,没回头。
佟一鸣跟在后面,朝洞口挥了挥手。
黄国忠拄着一根硬木棍充当行山杖,步伐稳健。
郝向前扛着自制石矛,走出十几步还扭头喊了一嗓子。
“林飞!桫椤给我留着!回来我还要吃!”
两支队伍一东一西,消失在巨杉林的晨雾中。
营地安静下来。
李月抱着石碗蹲在灶台旁,看着远去的方向发了会儿呆。
二黄懒洋洋地趴在墙根下,尾巴卷着啸。
张立检查完装备,走到苍羽面前。
苍羽没动。
它的脑袋转向二黄尾巴圈里的啸,喉咙里持续发出低沉的声音。
张立看了它两秒。
“几天就回来了,你就能看到它了。”他用恐龙语说。
苍羽的竖瞳收缩了一下。
它的脑袋又朝啸的方向偏了偏。
张立没催。
十秒后,苍羽收回目光。
它站起来,双翼展开,十二米的翼展将半个洞口遮成阴影。
它看了啸最后一眼。
然后低下头,让张立翻上背部。
张立跨坐在苍羽颈根部,双腿夹紧肩胛骨前缘的角质隆起。
风从南面灌过来,带着史前世界清晨特有的湿润草腥味。
“走。”
苍羽双腿猛蹬,弹射升空。
两次翼击破开树冠层,碎叶和露水被气流卷成螺旋。
三百迈克尔空,恐龙世界在脚下铺开。
巨杉林海从东面延伸到视野尽头,翠色中夹杂着银杏和苏铁的暗黄。
西面是蕨类复盖的丘陵带,再往西,地表颜色从绿转灰转黑火山灰沉积区。
张立开启全知之眼
三圈暗金光环同时高速运转,扫描半径推到极限。
视野中数据框密密麻麻弹出,标注着地面上每一个生物热源的位置、体型、运动方向。
火山盐湖。
苍羽不需要指引,它去过那里。
风灌进张立领口,衣服猎猎作响。
三阶突破后的身体完美适配了高空环境。
气压变化、低温、紫外线辐射,这些在一阶时足以让他头疼恶心的因素,现在连基础不适感都没有。
地面的颜色彻底变了。
灰黑色的火山灰复盖了植被,裸露的玄武岩像黑色的疤痕嵌在大地上。
空气中硫磺味浓了起来,苍羽的鼻孔瓣膜自动收缩过滤。
盐湖出现在视野正前方。
乳白色的水面在正午阳光下泛着刺目的光,岸边的盐晶铺了一圈白。
湖泊西侧的高岭土矿、北侧的硫磺堆积、南侧的贝壳滩——一切和他离开时一样。
湖边现在有着五头马门溪龙。
领头的那头最大。
二十六米的身躯占据了湖泊东岸整片空地,脖子像起重机臂一样横在水面上方。
张立认出了它。
上次在这片盐硷地,就是这头马门溪龙甩尾巴抽飞了那头亚成年三角龙。
当时他躲在岩缝里,距离那条十几米长的骨质尾鞭不到三米。
巨兽的阴影把他整个人盖住。
那种窒息般的压迫感他到现在还记得。
苍羽在三百迈克尔空盘旋,翼尖切过气流发出低频振动。
“下去。”张立拍了拍苍羽的颈侧。
苍羽的翼击频率没变。
它转头看了张立一眼,竖瞳中有明确的疑问。
张立跳了下来。
三百米的自由落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