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斯科。当地时间凌晨两点四十三分。
决策人作所以西十一公里,地表之下的总统官邸卧室内,决策人从睡梦中被一只手硬生生拽了起来。
不是闹钟,不是电话。
是贴身保镖德米特里的手。
“决策人先生!预警系统红色警报!多目标弹道导弹!三分钟!”
熊国决策人的意识在零点五秒内完成了从深度睡眠到完全清醒的切换。
四十年情报生涯练出来的本能。
他没穿鞋,光脚踩在地毯上站起来。
“数量。”
“二十枚以上。分导式多弹头。来源北美大陆。”
决策人的瞳孔缩了一下。
仅仅一下。
他没有追问“确认了吗”或“会不会是误报”。
红色警报的触发条件需要三颗预警卫星、两座地面雷达站和一套深空光学数组同时确认。
能触发红色警报,就不是误报。
“走。”
德米特里和另一名保镖格里戈里一左一右架住熊国决策人的臂弯,三人冲出卧室。
走廊的应急灯已经切换成红色,刺眼的光把墙壁上的油画照得惨白。
熊国决策人的光脚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冰凉的触感从脚底蹿上脊椎。
“核反击串行激活了吗?”他边跑边问。
德米特里左手托着他的肘部,右手按着腰间的手枪枪套,头也不回:“国防部已下达预备指令。战略火箭军正在等您的最终授权码。”
三人拐过两道走廊,在一扇不起眼的防火门前停下。
德米特里单手拉开门,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混凝土阶梯。
冷风从地底涌上来,带着钢铁和柴油的气味。
熊国决策人踏上第一级台阶。
“剩多久?”
“一分四十秒。”
熊国决策人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实了。
一个在车臣废墟里蹲过战壕的人不会在楼梯上摔倒。
四十三级台阶地下十八米。
防爆大门在他们身后合拢,液压锁发出沉闷的咔嚓声。
掩体不大,六十平方米,标准的总统级人防工程。
墙壁是一米二厚的钢筋混凝土,内衬铅板和法拉第笼。中
央一张橡木桌,桌上三部电话——红色、黄色、黑色。
红色通国防部,黄色通战略火箭军,黑色是光纤直通线,连接全国十四处核武器存储设施。
角落里四块屏幕亮着。其中一块显示着熊国全境地图,十四个绿色光点标注着核设施的位置。
另一块屏幕上是弹道追踪画面。
熊国决策人走到屏幕前,站住了。
画面上,二十多条红色弹道曲线从北美大陆上空升起,越过北极点,分成两组。
一组向西偏南——目标,龙国。
一组向西——目标,熊国。
而在第二批弹道曲线之后,还有二十四条更低、更密集的轨迹。
它们没有飞向城市。
它们精准指向十四个绿色光点。
熊国决策人看懂了。
第一波打城市,杀人。第二波打核设施,灭口。
他们连反击的机会都不打算留。
“倒计时。”
“五十一秒。”
熊国决策人拿起红色电话。
“国防部。”
“总统先生!”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克制的慌乱,
“弹道确认!第一波次十枚指向本土城市,第三波次二十四枚指向全部核设施!莫斯科、圣彼得堡、新西伯利亚”
“反击串行。”熊国决策人打断他。
“等待您的授权码。”
熊国决策人伸手去拿胸前的授权牌。
手指碰到空气。
他低头。睡衣。
授权牌在卧室床头柜的抽屉里沃罗宁
三分钟前他被人从床上拽起来时,没有拿。
熊国决策人的脸色没有变化。
他的手指在空气中停了半秒,然后平稳地放下来。
“口头授权。总统令第”
掩体震了一下。
不是地震。
是冲击波通过岩层传导到地下十八米的混凝土结构上,引发的共振。
屏幕上,莫斯科的坐标点亮起一团白光。
白光扩散的速度极快,在卫星画面上象一朵绽开的花。
第二团白光亮起圣彼得堡。
第三团新西伯利亚。
熊国决策人站在屏幕前,看着自己的国土上一朵接一朵地开出白色的花。头顶的灯管剧烈晃动,有细碎的混凝土粉末从天花板缝隙中洒落。
“报告损失”他的声音没有颤斗。
“莫斯科中心区通信中断。圣彼得堡通信中断。新西”
红色电话的线路物理损毁。
熊国决策人放下听筒,拿起黄色电话。
“战略火箭军。”
忙音。
他拿起黑色电话。
光纤直通线,理论上能承受核爆电磁脉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