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有停。
距离佟一鸣的位置大概六十米。
全知之眼的残馀感知穿过混凝土墙壁,捕捉到那道青色风墙——
已经缩到不足两米直径了。
佟一鸣半跪在地上,双手死死向前推着,十指指尖渗出血珠。
他的鼻血已经流成两道干涸的暗红痕迹,嘴角咬破的伤口在不停渗血。
风场内侧的空气依然洁净,但外侧的灰白色粉尘已经开始突破边缘的薄弱点。
一阶进化体在这个辐射环境里,每多撑一秒都是在透支生命。
张立收回目光。
最后一组。三十一根。
他的右手已经抬不起来了。从手腕到指尖,肌腱在辐射下挛缩成一团,五指蜷曲,无法伸展。
一分四十秒。
三十一根控制棒颤斗着下沉,对准最后的插槽——
脚下的大象脚猛然翻滚。
灰黑色的金属熔渣像被搅动的沼泽,表面鼓起一个、两个、三个人头大小的气泡。气泡破裂,喷出刺鼻的放射性蒸汽。
张立低头。
一只手从熔渣里伸了出来。
那不是人手是一只由凝固的钢铁、石墨块和核燃料残渣聚合成的巨大残掌,五指的长度超过半米,指缝间嵌着烧变形的金属碎片。
掌心的温度高到让空气产生了可见的热扭曲。
它死死抓住了张立的右脚踝。
触感穿透军靴传来——不是疼,是骨头在被烤的酥脆感。
军靴的橡胶底瞬间融化,袜子碳化,脚踝处的皮肉在高温下发出滋滋声。
张立的磁场控制被打断。
三十一根控制棒在半空中停滞,摇摇欲坠。
伴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摩擦声,那只巨掌猛地发力,将张立的整个身体向下拽。
与此同时,更多的肢体从中挣扎而出——一条由扭曲钢筋构成的前臂、一具嵌满熔化消防头盔碎片的躯干、一颗镶着工程师铭牌和防毒面具的头颅。
五迈克尔。
那东西彻底从熔渣中站了起来。
它的身体没有统一的形态,更象是核灾现场的所有死物被某种疯狂的意志揉捏在一起。
左半边胸腔嵌着半截消防水带的黄铜接头,右肩膀上焊着一块变形的仪表盘,指针永远停在红色警戒区。
腹部正中央,一块被高温烧成焦黑的工程师名牌清淅可见。
是所有死在这里的人。
辐射聚合体张开由碎裂混凝土构成的嘴,发出一声不属于任何生物的悲鸣。
声波带着实质性的辐射冲击,张立的耳膜被震得嗡嗡作响,内耳的淋巴液在超声波中沸腾。
它的右臂那根由工业钢轨构成的长臂高高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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