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氧中毒的前兆。”

张立用力揉了揉太阳穴，强行让自己保持清醒。

这里的气压比地表高，而且因为封闭生态圈内巨型植物的光合作用，氧气浓度高得吓人。

这种“醉氧”状态如果持续下去，会导致肺水肿，甚至神经系统损伤。

“深呼吸，节奏放慢。”张立指导着，“尽量减少活动量，让身体慢慢适应。”

他打开【全知之眼】，视野中这片岸滩暂时还算安全。

当务之急是水。

虽然四周都是水，但全是高盐度的海水。

张立从空间里取出缴获的肉干。

他扔给佟一鸣一块，自己也塞了一块在嘴里嚼着，借此缓解那种眩晕感。

然后，他开始搭建蒸馏设备。

这对于他来说是基本功。

找来几块扁平的页岩，搭成一个小型的灶台。

从空间取出陶罐，装满海水，架在火上。

火源是个问题。这里的植物虽然多，但大多潮湿。

张立费了好大劲，才从那些枯死的蕨类植物根部找到一些相对干燥的绒毛，升起了火。

没有冷凝管，就用最原始的方法。

他找了一片巨大的、类似笆蕉叶的植物叶片。

【全知之眼】显示这叫“巨脉蕨”，叶片表面有一层蜡质，耐热性不错。

将叶片卷成一个倒锥形，象一顶尖帽子一样扣在陶罐上方，但留出一点缝隙让蒸汽上升。

蒸汽遇到温度较低的叶片内壁，凝结成水珠，顺着叶脉滑落。

而在叶片的最低点下方，张立放了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小竹筒‘——这是他在之前做植物炸弹的剩下的材料。

“滴答。”

第一滴蒸馏水落下。

在这死寂的地下世界，这一声轻响简直就是天籁。

等待是漫长的。

火焰舔舐着陶罐底部，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张立和佟一鸣眼巴巴地盯着‘竹筒’。

半小时后，竹筒里积攒了大概两百毫升的水。

水有些温热，还没完全冷却。

张立端起来，先喝了一小口。

“喝吧。”张立把‘竹筒’递给佟一鸣。

佟一鸣颤斗着手接过，顾不上烫，一饮而尽。

“哈——”他长出了一口气，

“活过来了……真活过来了。”

补充了水分和蛋白质，两人的身体机能开始慢慢恢复。

醉氧的征状虽然还在，但已经不象刚开始那样让人站立不稳。

“不能睡在地上。”

张立看了一眼远处那片幽暗的真菌林。

虽然虫子暂时退去了，但谁知道那个寄生体会不会卷土重来？

他指了指上方。

几棵巨大的鳞木横向生长在岩壁上，粗大的枝干伸向水面，形成了一个天然的空中平台。

“爬上去。”

两人爬上巨木。

树干非常宽阔，表面覆盖着厚厚的苔藓，居然还有点软。

张立靠在树干上，手里握着匕首，即使在极度疲惫中，他也保持警戒状态。

……

地表，十七国联盟营地。

此时这里已经不能称之为营地了。

篝火早就灭了，只剩下几缕青烟在风中苟延残喘。

营地中间躺着几具尸体。

两个身影鬼鬼祟祟地从灌木丛里钻了出来。

那是樱花国的选手，松下离合与加藤莹。

这一男一女刚刚来到十七国的汇聚地。

“八嘎……这……这是怎么回事？”松下离合震惊的看着眼前。

加藤莹脸色惨白，指着一具尸体上的伤口：“一刀毙命。这是职业军人干的。”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恐惧，但紧接着，是一种阴毒的兴奋。

“龙国营地的位置，我们知道。”

松下离合压低声音，“之前我们迷路的时候，远远看到过那个方向有烟升起。只要把这个情报卖给十七国的强者……”

他们没有选择自己去偷袭。

而是需要借刀杀人。

“谁？出来！”

一声暴喝突然从营地中央那个半地穴式的掩体里传出。

松下离合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举起双手：“别杀我！我是友军！大大滴友军！”

那掩体的门帘被粗暴地掀开。

首先走出来的，是两个身高超过两米、壮得象黑熊一样的黑人保镖。

他们手里拿着简易的长矛和石斧，那一身腱子肉在阳光下油光发亮，光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压迫感。

紧接着，一个身形矮小，脸上带着一道从眉骨劈到嘴角的恐怖刀疤的男人走了出来。

他手眼神阴冷无比。

最后，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步出阴影。

他穿着一套不知道从哪得到的迷彩服，身姿笔挺。

脸上戴着标志性墨镜，嘴里还叼着一根没点燃的雪茄。

那个鹰酱国的五星上将，活着的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