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星正在轰鸣，发出彷佛能够撼动万物根基的怒吼，真理在群星的光辉中闪耀，充盈着视野灼灼照耀着灵魂，蕾·诺拉彷佛能感觉到自己的心智正在这轰鸣的真理面前逐渐融化1

她在化作那真理的一部分，她在理解眼前这位“干面星光”的言语，理解一些她原本绝无可能接触过的知识，她突然懂得了事物执行的逻辑，而淡紫色的星辉则在她的视野尽头跳跃着，瑰丽得令人室息。

她慢慢抬起头，看着那些在群星中闪铄的亿万眼睛，彷佛自言自语般轻声开口：“我懂了—

那些是世界撞击之后冷却下来的灰烬但灰烬并不是‘消亡，灰烬只是需要重新赋值和创建对映关系

领航二号的“万物皆信息”理论是正确的，“世界”可以被视作是一种包含了万物资料和计算规则的“数学机器”，是一个庞大的信息存储和运算系统，所以大湮灭的本质才可以被视作是几个互不兼容的“系统”强行合并之后产生的冲突和严重bug—

数学机器的碰撞导致了各自世界那些原本有序执行的“信息”陷入混乱，大量原本可以正常“调用”的引数现在变成了无法识别的东西，而数学机器本身也失去了稳定执行的根基

远古诸王所建造的这座“庇护所”，就象一个在系统陷入混乱之后勉强维持执行的沙盒环境这个沙盒强行保留了一部分“信息”的对映关系，但从本质上，整个沙盒仍旧是“系统崩溃”的一部分

信息并不会凭空消失，至少在大湮灭这种型别的灾害面前，构成世界的“信息单元”并没有真的消失掉，从“数学机器”的角度看，那些信息单元只是失去了和“世界法则”（作业系统）的连络，就象周铭突然停了下来，他在思索中抬起头，看向房间最深处的那台计算机一一那台计算机仍旧在执行，屏幕上的光标如有生命一般闪铄着，而在他的注视下，那光标突然自行移动起来，一行文本则随之浮现：

资料已破坏，格式化未完成-世界。

周铭眨了眨眼，计算机屏幕上的文本彷佛幻觉般消失不见。

但他已经明白了一一他的理解是正确的。

他轻轻呼了口气，默默整理着头脑中那些如风暴一般的思绪，但在思路逐渐明晰的同时，他又忍不住皱起眉。

他总觉得自己的理解中似乎还少了什么关于“信息不会消失”这一点，他有些不确定。

信息真的不会消失吗？在“世界”范围内，这一点似乎成立，但世界之外是什么样的？在那片广而虚无的，他的创造者文明曾短暂窥探过的无尽：“虚空”中，又有着怎样的万物规律？

冥思苦想没有结果，不曾跳出世界的心智永远也无法想象世界之外的真理，周铭皱着眉慢慢摇了摇头，但与此同时，他却也想起了自己不久前与领航二号的那次交谈。

他想到了那位远古人工智能的恐惧与偏执，想到了领航二号永恒的忧虑与愿景一一超脱世界。

必须给未来的文明留下一个能够超脱世界的“可能性”。

周铭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在心中汹涌的思绪渐渐平复之后，他脸上露出了笑容。

他今天想不明白的东西，在遥远未来的某一天，总有人能想明白的。

周铭沉默了一下，抬起右手，默默地注视着自己的手心。

星辉在指尖跳跃，在掌心弥漫，一团模模糊糊的“灰烬”短暂重现在他手心，变化出各种各样的形态，随后又如幻影般消失不见。

‘最重要的‘原料’问题解决了，但原料的情况跟我预想的不太一样，＂他一边思索一边说道，“这些是“冷却的馀烬’，它们和世界‘底层系统’之间的连络已经完全断开，自身也已经停止演化，这和四神以及无垠海的情况不同我没办法通过温和的‘重编译”来重塑这些灰烂，你刚才也看到了，即便灰烬重塑，但只要我的‘维持”一消失，它就会跟着消失，这些‘冷却的馀烬’明显缺乏自持性—

??????????????????

他这么说着，也没管面前的“寒霜女王”到底能不能听懂一一反正这位女王陛下好象莫明其妙就能懂一大堆东西，他就当她“悟性高”

“您需要引爆整个无垠海吗？”她惊奇地睁大眼睛，“这会不会—

悟了，但没悟对。

虽然在这个过程中，无垠海肯定也没了一一-这句话周铭没说出口。

‘失乡号正航行在世界的尽头，”周铭略一沉吟，慢慢开口，“在这场远航结束之后，我要亲自去确认一下边界之外的情况，关于你提到的那些‘灰烬’，我得亲眼看看才行。“

“理论上，这个过程不怎么需要你参与一一真正产生作用的是你那间小屋”，”周铭一边说着，一边抬手指了指窗外，“将你那间‘小屋停在迷雾边界，爱丽丝应该是可以找到它的。“

‘我的屋子？”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您是说它和那座‘爱丽丝公馆’”之间的连络？

周铭轻轻点了点头。

只要母船能定位到逃生舱的位置，那么正在失乡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