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谁顶得住?
其中一位客人端着自己那碗快吃完的清汤面,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突然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不行了!馋死老子了!妹子!给我来两个茶叶蛋!”
有了一个人带头,大厅里瞬间炸了锅。
刚才刘业吃清汤面时那极具仪式感的一套操作,大家都看在眼里。那种把带着茶香的流沙蛋黄化入清汤里的神仙吃法,简直是在挑战这群老客的认知。
“我也加俩!”
“老板,来个蛋!我也要捣碎了吃!”
“舒书,快,给我拿两个茶叶蛋,我这汤还有半碗,还来得及!”
食客们纷纷举起手机。
舒书直接被这阵势搞懵了一瞬,但身体的本能让她立刻拿起了扫码枪。
“好的!”
“稍等,这就拿!”
“二号桌加两个茶叶蛋是吧?马上!”
舒书在吧台、卤锅和餐桌之间来回穿梭。小小的夹子飞快地从锅里夹出一个个色泽琥珀的茶叶蛋,装盘,端走。
收银系统里“收款四十元”的提示音响成了一片。
后厨里,范理靠在灶台边,看着外面近乎疯狂的加单潮,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他平时也会跟这些客人开几句玩笑,但从不主动推销。今天倒好,直接天降一个带货主播级别的吃货,用实际行动给全店上了一课。
不到十分钟,满满一锅茶叶蛋见了底。
刘业终于放下了筷子。
那一大碗爆辣牛肉面连汤底都被他喝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几根葱花贴在碗壁上。旁边蒸笼里的小笼包也一个不剩。
他靠在椅背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抽出三四张纸巾,把脸上的汗水擦干净。
爽。
太爽了。
胃里暖洋洋的,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饱腹感和满足感,让他觉得自己之前吃过的那些所谓私厨、星级餐厅简直索然无味。
这叫吃东西。这才是能让人灵魂颤斗的味道。
刘业站起身。
没跟范理搭话,也没多问一句。真正懂行的人知道,这种级别的手艺,问什么都是多馀的,吃就完事了。
刘业推开玻璃门,走到街上。
阳光还有点刺眼。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抬起头,深深地看了一眼门头那块写着“范理早餐店”的简单招牌。
那眼神,就象是发现了金矿的淘金者。
他记住这个地方了。
下午六点出头。
范理准时走到门口,将那块写着营业时间的白板翻了个面。
“打烊。”
店里的客人已经全部散去。
舒书正拿着拖把,卖力地拖着地板。
经过四个多小时的高强度运转,店里的卫生居然保持得相当不错。这姑娘闲不住,客人一走立刻清理,一点油污都不让留。
“行了,别拖了。”
范理走进厨房,打开灶火,“洗手,准备吃饭。”
“好的老板!”
舒书一把将拖把塞进水桶,跑进后厨洗手池,打了两遍洗手液,把手搓得干干净净。
水烧开,范理抓了两把面条扔进去。
老母鸡和金华火腿吊出的高汤在旁边的小锅里一直温着。面条捞出入碗,浇上清亮的高汤。
几根翠绿的葱花撒上去。
范理端着两个大碗走出来,放在靠近吧台的桌子上。转身又从锅底捞出最后仅剩的两个茶叶蛋,用小碟子装好端了过来。
“今天吃清汤面。”范理拉开椅子坐下。
昨天晚上吃的是爆辣牛肉面,今天换换口味。
舒书规规矩矩地坐在对面。
她看着眼前这碗清亮透彻的面条,闻着那股老母鸡和火腿混合的纯正鲜香,悄悄咽了一下口水。
她拿起筷子,没有急着吃面,而是把目光投向了旁边小碟子里的茶叶蛋。
舒书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下午那个胖胖客人的吃法。
她学着刘业的样子,小心翼翼地把剥好壳的茶叶蛋夹起来,整个丢进了热气腾腾的清汤里。
拿起筷子,对着完整的蛋白轻轻一戳。
裂口开开,露出里面绵密细软的蛋黄。舒书用筷子尖把蛋黄搅散。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清透的汤底,因为蛋黄的融入,瞬间变得浑浊了一点,但同时也泛起了一股无法形容的奇妙香气。茶香中和了蛋黄本身的味道,又和骨汤的鲜味完美地交织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