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里,冠军侯的工厂捷报频传,一片欣欣向荣。
先是“格物坊”的横空出世,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从京城最顶级的贵妇口袋里,轻松卷走上万两白银,赚足了眼球和名声。
紧接着,能够用蒸汽机织造复杂花纹的“华锦”问世,更是象一颗重磅炸弹,在整个大干的纺织行业里,引起了剧烈的震动。
这意味着,陆渊的工厂,已经彻底补上了最后一块短板。它不再只是一个能生产廉价棉布的工坊,而是成了一个能够同时复盖高、中、低三档市场的庞然大物。
消息传到千里之外的苏州,让刚刚经历了一场惨败的“锦绣盟”,雪上加霜。
苏州,福源号的豪宅内。
“锦绣盟”的十几家内核商号的家主,再一次聚集于此。但和上一次的意气风发不同,这一次,整个议事厅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都听说了吧?姓陆的,搞出了一种叫‘华锦’的东西,用机器织花,一天能出上百匹!”一个丝绸庄的老板,满脸愁容,声音干涩。
“何止啊!我京城的朋友来信说,他那个什么‘格物坊’,用铁疙瘩做的首饰,卖一千多两银子一套,还被人抢着要!这简直是疯了!”另一个布商拍着桌子,气得脸色发白。
“我们派去的人,两个被抓,一个被退了回来,还赔了一千两银子和三卷古图。脸,丢尽了!里子,也亏光了!”
“沉兄,这……这冠军侯,简直不是人!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挖人不成,反被他将了一军。现在,他又搞出了机器织花……再这么下去,我们苏州织造,怕是真的要被他挤垮了!”
一句句抱怨,一声声质疑,象一把把刀子,扎向坐在主位上的福源号家主,沉万成。
沉万成四十多岁,面皮白净,留着一撮精明的山羊胡。此刻,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张管家被气得吐血晕倒,至今还躺在床上,这对他来说,是奇耻大辱。而“华锦”的出现,更是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他知道,今天如果不能拿出一个有效的办法,稳住这群已经开始动摇的盟友,他这个“锦绣盟”的盟主之位,恐怕就要坐不稳了。
“慌什么!”沉万成猛地一拍桌子,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总算让嘈杂的议论声停了下来。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阴冷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不就是会织几朵破花吗?不就是会做几个铁链子吗?这就把你们吓破胆了?”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寒意,“你们别忘了,我们苏州织造,凭什么屹立百年不倒?靠的是什么?”
众人面面相觑,不敢作声。
“靠的是织娘的巧手,靠的是独步天下的纹样,靠的是我们对整个丝绸、棉布市场的掌控!”沉万成一字一顿地说道,“他陆渊的机器是快,可他织出来的东西,能有我们苏州织娘一针一线绣出来的精细吗?他那叫‘华锦’?我看,叫‘粗布印花’还差不多!那种货色,也就能骗骗北方的土包子,真正懂行的人,谁会看得上?”
这番话,让在场不少人的脸色好看了一些。确实,论起织物的精美程度,他们有着绝对的自信。
“至于那个‘格物坊’,更是哗众取宠的玩意儿!”沉万成冷笑一声,“不过是仗着他冠军侯的名头,一时新鲜罢了。等那股劲儿过去了,谁还会花上千两银子,去买一堆破铜烂铁?我们‘宝珍阁’的金镶玉,不比他那东西贵气?”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森然:“我们输了一阵,不代表我们会一直输下去。上一次,是我们小瞧了他,以为他只是个会打仗的武夫。现在看来,他确实有几分小聪明。但是,商场如战场,打仗,打的是什么?”
“打的是钱粮!打的是后路!”
沉万成的话,象一记重锤,敲在众人心上。
“他陆渊的工厂,再厉害,也只是一个工厂!而我们,是整个江南!我们的财力,加在一起,十个他陆渊也比不上!”
“他不是要生产‘机织锦’和‘华锦’吗?好啊!我让他生产!但是,我倒要看看,没有了棉花,他拿什么来生产!”
“釜底抽薪!”
沉万成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光芒。
“他陆渊的工厂,就象一头贪吃的猛兽,每天都要吞掉海量的棉花。这些棉花,从哪里来?还不是从北方的那些产棉区来!只要我们掐断了他的棉花来源,他的那些蒸汽机,就是一堆废铁!他的几千个工人,就得等着喝西北风!”
议事厅里,所有人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这个计策,太毒了!也太狠了!
“沉兄的意思是……我们去抢购棉花?”一个家主试探着问道。
“不是抢购,是拢断!”沉万成纠正道,“从现在开始,我们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