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9章 陆渊的心理战(1 / 1)

吴四不吭声了,缩在墙角哆嗦。

陆渊沉默了一会儿。

吴四猛地抬起头。

吴四愣住了。

他原本以为第二条路会是砍手砍脚之类的。没想到是——干活?

陆渊点了点头,走了出去。

第二天,吴四被送到了纺织厂的后勤区。

他的身份没有公开——没有告诉工人们他就是投毒的人。只说是一个犯了事被罚来做苦力的。

何德给他安排了最累的活——每天天不亮就起来,从煤场把煤搬到锅炉房。一天搬几千斤。搬完煤,还要去染坊洗染缸。染缸里的废液,又臭又热。

吴四干了一天,整个人就象从泥坑里捞出来的。

但他不敢叫苦。他知道,跟流放三千里比起来,这已经是天大的恩典了。

他最难受的时候,是吃饭的时候。

工人们在食堂里一起吃饭,有说有笑。他端着碗,坐在角落里,不敢跟任何人对视。

那些工人里,有几个就是他投毒时害过的人。

李根已经恢复了,每天照常上工。有一次在食堂里,李根经过他身边,随手递了他一个馒头。

吴四接过馒头,手在抖。

李根没有多看他一眼,拿着自己的碗筷走了。

吴四端着那个馒头,坐了很久很久。

这张牌,他留着。不急着打。

客栈掌柜被亲兵们不动声色地盯了起来。通过掌柜的来往信件和日常接触的人,一条隐约的线索,正在慢慢浮现。

这条线索的另一头,指向苏州。

但陆渊没有声张。

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林婉的生日快到了。

林婉的生日是腊月十六。

陆渊这个人打仗行、搞工厂行、跟人斗智斗勇也行,但在"过日子"这件事上,一直不太灵光。

去年林婉过生日的时候,他正好在北边打仗,连封信都没顾上写。林婉嘴上说没事,但那天晚上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了半天月亮的事,后来还是下人们告诉他的。

他心里一直记着这事。

今年,他决定补上。

但送什么呢?

金银珠宝?林婉不缺这些。他们家现在的家底,别说金银了,就是翡翠都堆了一箱子。

绫罗绸缎?他自己就是做布的。送布给老婆,是不是显得太随便了?

陆渊想了两天,有了一个主意。

他去了格物院。

黄守中去准备了。一边准备一边在心里嘀咕——冠军侯要亲手做首饰?这倒是新鲜了。

材料备好之后,陆渊把自己关在格物院的一间小工作室里,谁也不让进。

他要做的东西,是一套首饰。

但不是传统的那种金钗银簪。他要做的,是一套跟他的工厂有关系的东西——他管它叫"工业风首饰"。

说起来有点离谱,但陆渊真的觉得,那些齿轮、螺丝、小弹簧的型状,有一种独特的美感。

他先做了一对耳坠。

耳坠的主体是两个小铜齿轮,指甲盖大小。齿轮磨得锃亮,边缘打磨得光滑不刮人。齿轮中间各嵌了一颗绿豆大的水晶珠子。整个耳坠用细银丝串起来,底部垂着一个小小的铜制弹簧。走路的时候,弹簧会轻轻晃动,带着齿轮微微旋转。

然后是一根簪子。

簪子的型状是一根蒸汽渠道的微缩版——管身是银的,两端有螺纹接头。管身的中段,刻了一行小字。

字是陆渊亲手刻的,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刻清楚:婉,辛苦了。

最后是一条手炼。

手炼是他花时间最长的东西。由七个不同型状的小零件串成——一个齿轮、一个螺母、一个小阀门、一个弹簧圈、一颗螺丝钉、一个水晶珠、和一个微型的梭子。每个零件都打磨到了可以贴身佩戴的程度,用银丝连接成一条链子。

他做了整整三天。

三天里,除了吃饭和上茅房,他基本没出过那间工作室。

黄守中有一次路过门口,听到里面叮叮当当的声音,忍不住趴在门缝上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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