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四不吭声了,缩在墙角哆嗦。
陆渊沉默了一会儿。
吴四猛地抬起头。
吴四愣住了。
他原本以为第二条路会是砍手砍脚之类的。没想到是——干活?
陆渊点了点头,走了出去。
第二天,吴四被送到了纺织厂的后勤区。
他的身份没有公开——没有告诉工人们他就是投毒的人。只说是一个犯了事被罚来做苦力的。
何德给他安排了最累的活——每天天不亮就起来,从煤场把煤搬到锅炉房。一天搬几千斤。搬完煤,还要去染坊洗染缸。染缸里的废液,又臭又热。
吴四干了一天,整个人就象从泥坑里捞出来的。
但他不敢叫苦。他知道,跟流放三千里比起来,这已经是天大的恩典了。
他最难受的时候,是吃饭的时候。
工人们在食堂里一起吃饭,有说有笑。他端着碗,坐在角落里,不敢跟任何人对视。
那些工人里,有几个就是他投毒时害过的人。
李根已经恢复了,每天照常上工。有一次在食堂里,李根经过他身边,随手递了他一个馒头。
吴四接过馒头,手在抖。
李根没有多看他一眼,拿着自己的碗筷走了。
吴四端着那个馒头,坐了很久很久。
这张牌,他留着。不急着打。
客栈掌柜被亲兵们不动声色地盯了起来。通过掌柜的来往信件和日常接触的人,一条隐约的线索,正在慢慢浮现。
这条线索的另一头,指向苏州。
但陆渊没有声张。
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林婉的生日快到了。
林婉的生日是腊月十六。
陆渊这个人打仗行、搞工厂行、跟人斗智斗勇也行,但在"过日子"这件事上,一直不太灵光。
去年林婉过生日的时候,他正好在北边打仗,连封信都没顾上写。林婉嘴上说没事,但那天晚上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了半天月亮的事,后来还是下人们告诉他的。
他心里一直记着这事。
今年,他决定补上。
但送什么呢?
金银珠宝?林婉不缺这些。他们家现在的家底,别说金银了,就是翡翠都堆了一箱子。
绫罗绸缎?他自己就是做布的。送布给老婆,是不是显得太随便了?
陆渊想了两天,有了一个主意。
他去了格物院。
黄守中去准备了。一边准备一边在心里嘀咕——冠军侯要亲手做首饰?这倒是新鲜了。
材料备好之后,陆渊把自己关在格物院的一间小工作室里,谁也不让进。
他要做的东西,是一套首饰。
但不是传统的那种金钗银簪。他要做的,是一套跟他的工厂有关系的东西——他管它叫"工业风首饰"。
说起来有点离谱,但陆渊真的觉得,那些齿轮、螺丝、小弹簧的型状,有一种独特的美感。
他先做了一对耳坠。
耳坠的主体是两个小铜齿轮,指甲盖大小。齿轮磨得锃亮,边缘打磨得光滑不刮人。齿轮中间各嵌了一颗绿豆大的水晶珠子。整个耳坠用细银丝串起来,底部垂着一个小小的铜制弹簧。走路的时候,弹簧会轻轻晃动,带着齿轮微微旋转。
然后是一根簪子。
簪子的型状是一根蒸汽渠道的微缩版——管身是银的,两端有螺纹接头。管身的中段,刻了一行小字。
字是陆渊亲手刻的,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刻清楚:婉,辛苦了。
最后是一条手炼。
手炼是他花时间最长的东西。由七个不同型状的小零件串成——一个齿轮、一个螺母、一个小阀门、一个弹簧圈、一颗螺丝钉、一个水晶珠、和一个微型的梭子。每个零件都打磨到了可以贴身佩戴的程度,用银丝连接成一条链子。
他做了整整三天。
三天里,除了吃饭和上茅房,他基本没出过那间工作室。
黄守中有一次路过门口,听到里面叮叮当当的声音,忍不住趴在门缝上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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