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上个月改的那个轴承座呢?算不算?”
”赶紧写方案去!”
最兴奋的就是那个赵庆。他当场就举手问了一句:“元帅,我之前做的那个弹簧换梭器,算什么等级?”
陆渊看了看黄守中。
黄守中想了想:”弹簧换梭器,提高了换梭速度和安全性,我觉得算中等改进。”
”五两银子?”赵庆的眼睛都亮了。
”五两。”陆渊点头,”而且你的名字,会登记在案。以后所有用弹簧换梭器的织机上,都会刻着你的名字——‘赵庆式换梭器’。”
赵庆愣住了。
他一个从小跟着爹学木工的穷孩子,什么时候想过自己的名字能刻在机器上?
“元帅……真的?”
”陆渊说话,什么时候不算数了?”
赵庆的嘴唇哆嗦了两下,使劲点了点头,转身跑回了自己的工位。
陆渊注意到,他跑回去的时候,手在擦眼睛。
消息传开之后,整个格物院的氛围变了。
原来磨磨蹭蹭干活的人,开始主动加班了。原来只管埋头干活的人,开始动脑子想改进方案了。就连黄守中自己,都搞了一个小发明——一种改良的蒸汽渠道接头,密封性比原来好了一倍。
陆渊在审核委员会上,大笔一挥,给了他一个”中等改进”。
黄守中拿着五两银子,站在那里,表情有点复杂。
“元帅,我一个院正,拿这个奖励,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你改进了技术,就该拿奖。你是院正就不能搞发明了?”
黄守中把银子收了,回到办公室之后,写了一份更详细的技术改进方案提交流程,贴在了格物院的大门上。
从那之后,格物院每个月都会收到十几份技术改进方案。有的确实有用,有的异想天开,还有个别的纯属瞎搞——比如有个人提交了一份“用蒸汽动力自动扫地”的方案,被黄守中当场打了回去。
”你那个蒸汽扫地机,烧的煤比请十个人扫地还贵。回去重想。”
但总的来说,技术奖励制度的效果是显著的。
一个月之内,格物院采纳了七项技术改进。其中有三项直接应用到了纺织厂的生产在线,整体产能提升了将近一成。
陆渊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但他知道,这些都是小打小闹。真正的大突破,还得等。
他等的那个突破,很快就来了。
纺织厂有一个老大难问题——布匹的颜色。
蒸汽织机织出来的布,质量好、产量高、价格低。但有一个致命的缺点——颜色单一。
白布。
全是白布。
不是陆渊不想做彩色的。而是染色这个环节,一直卡着脖子。
传统的染布方法,是把织好的布浸泡在染缸里,用植物染料上色。这个方法慢得要命——一缸布要泡两三天,取出来晾干,再泡,再晾,反复好几遍才能上色均匀。而且颜色容易掉,洗几次就褪了。
陆渊的工厂里也有染坊。但染坊的产能跟不上织机的速度。前面织得飞快,后面染得磨磨唧唧。白布堆在仓库里,一匹匹地等着进染缸。
更要命的是,传统染料的颜色就那么几种——靛蓝、赭红、姜黄、墨黑。你要想染出翠绿色、紫色、桃红色这些时兴的颜色,要么用进口的洋料子,贵得离谱,要么用多种染料反复套染,费时费工。
所以”大干制造”的成衣,卖得虽然好,但款式一直被人诟病——颜色太素了。
有客人抱怨过:”你这布结实是结实,可穿出去跟穿孝服似的。”
这话虽然难听,但说的是事实。
陆渊一直在让格物院研究这个问题。黄守中试过好几种方案,都不太理想。
直到上个月,一个叫沉小山的格物生,提出了一个新思路。
沉小山这个人,说起来也有意思。他原来是个染匠的儿子,从小在染坊里泡大的。后来他爹的染坊倒闭了——被”大干制造”的低价白布挤的。他心里有怨气,但也知道大势所趋,咬着牙考进了蓝翔技校。
进了格物院之后,他一直在琢磨染色的事。毕竟这是他的老本行。
他的思路是:不要在布织好之后再染,而是在纺纱的时候就把颜色染上去。
这个想法其实不新鲜。传统工艺里有”色织布”——先把纱线染了色,再上机织布。这样织出来的花纹不会褪色,因为颜色是在纤维里面的。
但色织布有一个问题——传统的纱线染色方法太慢了,跟不上蒸汽织机的节奏。
沉小山的突破在于,他想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