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健康的商业环境,光有好的产品是远远不够的。如果没有一个统一的,行之有效的规则来保驾护航,那么,投机者和劣质产品,就永远有空子可钻。
他砸烂了一个旧世界,但一个新的,更加混乱的草莽时代,也随之而来了。
“我明白了。”陆渊缓缓开口,“我当初只想着‘开源’,拼命地生产好东西。却忘了‘节流’,忘了把那些坏东西,挡在门外。”
“元帅,那……那咱们怎么办?”钱掌柜急切地问,“要不,您跟朝廷上个折子,直接下令,禁止外地布料入京?或者,给他们加重税?”
“不行。”陆渊立刻否定了这个提议,“这是因噎废食。我搞工业化,就是为了促进商品流通,打破地域壁垒。如果我现在,反过来搞地方保护,那不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而且,开了这个口子,今天京城能禁止保定的布,明天山西就能禁止河南的铁,那天下就真的乱了。”
钱掌柜听得云里雾里,但不明觉厉,只觉得元帅看得就是比他远。
陆渊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大脑飞速地运转着。
价格战?不行,那是最低级的手段,只会把整个市场拖入恶性竞争的泥潭。
那该怎么办?
必须创建一个标准!一个所有人都必须遵守的,关于“质量”的权威标准!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划破了他脑中的迷雾。
“钱掌柜,”陆渊停下脚步,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如果,有一种方法,能让老百姓只看一眼,就能清清楚楚地知道,他手里的这匹布,是好是坏,是京城产的,还是外地产的。你觉得,他们还会不会上当受骗?”
“那当然不会啊!”钱掌柜想也不想就说,“可……哪有这种神仙法子?”
“这个法子,我来造。”陆渊的嘴角,勾起一丝自信的弧度。
他回到桌前,铺开一张纸,拿起毛笔,蘸满了墨。
“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叫‘品牌’。”他在纸上,写下了“大干制造”四个大字。
“从今往后,我工厂生产的所有布匹,以及所有符合我们质量要求的,京城本地生产的布匹,在出厂前,都必须在布头的位置,用特制的染料,印上这个‘大干制造’的印章!”
“我要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认准这个戳,就代表着,这匹布,质量有保证!它不起球,不掉色,尺寸足,用料实!它就是好东西的代名词!”
钱掌柜看着那四个字,眼睛越来越亮。他是个生意人,他瞬间就明白了这四个字背后,蕴含的巨大价值!
“第二件事,”陆渊继续说道,“我要向陛下上奏,成立一个全新的衙门,或者,在我麾下成立一个专门的机构。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工商质量监督局’!”
“这个衙门,什么都不管,就只管一件事——制定标准,并且,监督执行!”
“以后,不光是布匹,包括市面上流通的粮食、铁器、瓷器等等所有商品,我们都要给它,分出个三六九等来!一级品,二级品,合格品,不合格品!分别打上不同的标记!”
“凡是进入京城市场销售的商品,都必须,先到我这个‘质监局’来,进行检验。合格的,发给你准入凭证,你才能去卖。不合格的,对不起,原路返回,或者,就地销毁!”
“至于那些胆敢伪造印章,以次充好的奸商……”陆渊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有一个,抓一个!有一个,罚一个!罚到他倾家荡产,永世不得经商!”
钱掌柜听得是心惊肉跳,冷汗直流。他庆幸自己当初,站队站得早。陆帅这手段,简直是要把整个大干的商业规则,都给翻个底朝天啊!
“元帅……这……这动静也太大了吧?”他结结巴巴地说道,“这得得罪多少人啊……朝堂上,能通过吗?”
“动静大,才叫革命。”陆渊的语气,平静但坚定,“至于朝堂,我有办法让他们通过。”
他提起笔,开始起草那份,即将震动整个大干朝野的奏疏。
他要怎么说服皇帝?很简单。
第一,保护消费者利益,稳定市场,这是民心。
第二,创建标准,可以为不同等级的商品,制定不同的税率。好东西,税高点;差东西,税低点。这样一来,朝廷的税收,不仅不会减少,反而会更加精准,更加丰厚。这是钱袋子。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这个“工商质量监督局”,必须,也只能,由他陆渊来掌管。因为,普天之下,只有他,懂技术,有标准。
这,是一个看似为了国计民生,实则,将整个国家经济命脉的“定义权”,都牢牢抓在自己手里的,阳谋!
陆渊看着奏疏上,那一个个杀气腾腾的字眼,他知道,一场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