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货节办得如火如荼,京城内外一片繁荣景象。陆渊每天都会抽时间去会场逛逛,既是视察,也是感受这股由他亲手点燃的人间烟火气。
这天,他在一个小吃摊前坐下,要了一碗热腾腾的杏仁茶。邻桌坐着两个年轻人,听口音象是从南方来的。其中一个眉宇间带着几分愁绪,对同伴抱怨道:
“唉,王兄,咱们来京城也有七八天了,我给家里写的信,托了好几拨人,都说不顺路。眼看就要过年了,家里还不知道我平安到了,爹娘肯定急坏了。”
他的同伴叹了口气:“陈兄,这也没办法。咱们小门小户的,哪请得起专门的‘信鸽’或是镖局送信?那价钱,都够咱们在京城住上一个月了。只能等过完年,看有没有回乡的商队,求他们帮忙捎带了。”
“可那也太慢了。”姓陈的年轻人愁眉苦脸,“一来一回,怕不是要开春了。我这心里总惦记着,玩都玩不踏实。”
他们的对话声音不大,却一字不漏地传进了陆渊的耳朵里。
陆渊端着杏仁茶的手微微一顿。
信!
他猛然意识到了一个被他忽略的巨大问题。在这个时代,信息的传递是如此的困难。
他自己身为元帅,有专门的军情驿传系统,八百里加急,昼夜不息,可以确保命令和情报的快速送达。朝廷也有官方的驿站网络,供给往来的官员使用。
但对于广大的普通百姓而言,通信,却是一件奢侈而毫无保障的事情。一封家书,往往要辗转数月,甚至可能永远都到不了收信人的手中。这其中所蕴含的思念、担忧和误会,足以酿成无数人间悲剧。
更重要的是,从一个宏观的角度来看,一个国家,如果连最基本的信息都无法在民众之间顺畅流通,商业的发展就会受到极大的制约。商人无法及时获取异地的市场行情,合同契书的往来耗时耗力,资金的汇兑更是困难重重。
“一个现代化的国家,必须有一套复盖全民的、高效廉价的公共邮政系统。”陆渊在心里对自己说,“这和修路、办学一样,是国家的基础设施,是绝对不能少的。”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在他脑中疯狂地生长起来。
回到元帅府,他立刻叫来了李信。
“李信,你跟我说说,现在咱们大干的驿站系统,是怎么运作的?”陆渊开门见山地问道。
李信虽然不知道元帅为什么突然对这个感兴趣,但还是立刻回答道:“回陆帅,咱们的驿站,主要由兵部管理,遍布全国各主要官道。其主要职能,一是传递军情和官方文书,二是为往来的朝廷命官提供食宿和换乘的马匹。寻常百姓,是绝不允许使用的。”
“那民间百姓之间通信呢?”
“主要靠三种方式。”李信解释道,“一是托付相熟的亲友或同乡捎带,这是最常见的,但时效和可靠性全凭运气。二是找专门的民信局,比如一些大商号自己办的,或者专门跑长途的镖局,他们也承接送信业务,但价格昂贵,而且复盖的范围有限,只通达一些大的商埠。三是,就是没办法,只能等。”
陆渊听完,点了点头。情况比他想的还要原始。
“我打算,在京城,试着办一个‘新式邮驿’。”陆渊语出惊人。
李信的表情再次定格,他感觉自己的脑子最近有点跟不上元帅的节奏了。从年货节到品牌,现在又冒出来一个“新式邮驿”,这又是什么新奇玩意儿?
“陆帅,新式邮驿……是何意?”
“意思就是,创建一个专门为所有百姓服务的、官方的、统一的信件传递系统。”陆渊走到书桌前,摊开一张京城地图。
“我的初步设想是这样的。”他指着地图,对李信说道,“第一步,我们在京城内,选取人流密集的几十个地点,比如街口、市场、寺庙门口,设立一种叫做‘邮筒’的箱子。百姓写好了信,只要投进这个箱子里就行。”
“邮筒?”李信努力理解着这个新词。
“对,一个上了锁的铁皮或木头箱子,只留一个能塞进信件的窄缝。”陆渊解释道,“然后,我们招募一批专门的人,叫做‘邮差’。他们穿着统一的制服,每天在固定的时间,骑着马或者步行,按照规划好的路线,去打开这些邮筒,把里面的信件全都收回来。”
“全都收回来之后,送到一个地方,我们叫它‘邮局’。在邮局里,有专门的分拣员,他们按照信封上的地址,把送往同一片局域的信件分拣出来。最后,再由负责那个片区的邮差,挨家挨地把信送到收信人的手里。”
李信听得目定口呆,一个全新的、逻辑严密的系统在他脑海中慢慢成型。这个系统,听起来……似乎真的可行!
“可是,陆帅……”李信提出了一个关键问题,“这个系统听起来很庞大,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