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三是个老实巴交的河南佃农,祖上三代,都是给地主家种地的。他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有一块属于自己的地,哪怕只有一亩,然后娶个婆姨,生个娃,安安稳稳地过完这辈子。
可是一场突如其来的蝗灾,让他连佃户都做不成了。地主收回了地,他拖家带口,成了流民,一路乞讨,来到了京城。
就在他以为自己快要饿死在某个墙角的时候,一个足以改变他命运的消息,象一阵狂风,席卷了整个京城的大街小巷。
“听说了吗?东海之外,有个新大陆!遍地都是黄金!”
“我二舅的邻居的儿子的战友,就是东海舰队的!他说他们在那边,随便在河里淘一下,就能淘出金沙子!”
“何止是金沙子!有人挖到过拳头那么大的狗头金!一坨,就够你十辈子吃喝不愁!”
“朝廷已经派船队拉回来好几船了!印度洋公司那些股东,分红都分疯了!”
这样的流言,起初只是在酒馆茶楼里流传,但很快,随着东海舰队的士兵退役返乡,一个个活生生的暴富例子,出现在了人们眼前。
某个衣衫褴缕的退役老兵,揣着一袋子金砂,回到家乡,买了百亩良田,盖起了青砖大瓦房,娶了镇上最漂亮的姑娘。
某个胆大的小商人,跟着探险队去了一趟,回来时,船舱里装满了金灿灿的金器,直接在京城最繁华的地段,买下了一整条街的铺面。
这些活生生的例子,比任何宣传都更具煽动性。
黄金!
这个闪闪发光的词汇,象一根烧红的烙铁,烫在每一个穷苦人的心上,也点燃了每一个野心家的欲望。
张三的心,也跟着滚烫起来。
他饿得头昏眼花,躺在破庙里,听着旁边的人唾沫横飞地讨论着新大陆的黄金,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里生根发芽。
横竖都是死,为什么不去拼一把?
输了,不过是把这条贱命,扔在那片陌生的土地上。
赢了……赢了就能买地,就能娶婆姨,就能让自己的娃,不再当佃户!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再也无法遏制。
张三用身上仅有的几文钱,买了一个破碗,跪在最繁华的街头,不是乞讨,而是在自己的面前,立了一块木牌,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卖身,求路费,闯金山!”
他本以为会受尽嘲笑,却没想到,不过半日功夫,一个看起来象是商行管事的中年人,就找到了他。
“想去新大陆淘金?”管事打量着他瘦弱但还算结实的身板。
“想!”张三的眼睛里,迸发出饿狼般的光芒。
“好!我们商行,正好在组织船队。包你吃住,送你过去。但你淘到的金子,我们要抽七成,干不干?”
“干!”张三毫不尤豫地答应了。别说七成,就是九成,他也干!只要能有一线希望!
就这样,张三和成千上万个象他一样的破产农民、城市贫民、小手工业者、甚至是一些亡命徒,被各大商行以各种名目组织起来,像潮水一般,涌向了南方的港口。
一时间,整个大干的沿海,都陷入了一种狂热的氛围之中。
无数的商人,将自己全部的身家,都投入到了这场豪赌之中。他们疯狂地购买海船,招募水手和“淘金客”,自发地组织起一支支规模庞大的船队,浩浩荡荡地,驶向那片传说中遍地黄金的“新大陆”。
史书上,将这股席卷了整个帝国的浪潮,称为——“黄金热”。
起初,一切都如同传说中那般美好。
张三他们抵达了新大陆的一处河口,按照老兵们传授的经验,用简陋的木盘,在河水里一遍遍地淘洗。当第一粒比米粒还小的,金灿灿的沙子,出现在他那满是污泥的木盘中时,张三激动得浑身颤斗,这个三十多岁的汉子,当场就跪在河里,嚎啕大哭。
希望,是真的!
很快,越来越多的金沙被发现。人们疯了,他们没日没夜地泡在冰冷的河水里,眼睛熬得通红,机械地重复着淘洗的动作。争斗和械斗,为了争抢一个好的淘金点,时有发生。
但更大的冲突,很快爆发了。
当河里的金沙越来越难淘到时,人们将贪婪的目光,投向了这片土地的原住民——那些皮肤黝黑,还处于部落文明阶段的土着。
有传言说,那些土着的祭祀神庙里,有纯金打造的神象。
有传言说,那些土着的酋长,身上挂满了黄金饰品。
在黄金的诱惑下,人性中最黑暗的一面,被彻底释放了出来。
一支由亡命徒组成的冒险队,第一次袭击了一个小型的土着部落。他们用手中的火枪,轻易地屠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