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宽那一声石破天惊的跪拜,以及那发自肺腑的誓言,彻底奠定了陆渊在南疆大营中,至高无上的地位。
先前那些还心存轻视的副将校尉们,此刻看向陆渊的眼神,已经从轻篾,转为了狂热的崇拜。
军中最是崇拜强者。
陆渊所展现出的,那种洞悉一切,于谈笑间指出生死要害的恐怖能力,已经彻底征服了这些桀骜不驯的南疆悍将。
接下来的两天,陆渊没有再提任何军事。
他只是让石宽,按照他指出的疏漏,重新调整了整个大营的防务。
当石宽派人去那处悬崖和山丘查探,回报的结果与陆渊所说分毫不差时,这位老将对陆渊的敬畏,更是达到了顶峰。
整个大营的士气,也因为新防线的创建,而变得前所未有的高涨。
士兵们看着那位每日只是在营中散步,偶尔看看操练的年轻王爷,眼神中都充满了安全感。
他们知道,有这位“神人”在,他们的命,就有了保障。
收服了边将,扫清了内部的障碍,陆渊终于开始了他的计划。
第三天,夜。
中军大帐内,灯火通明。
石宽、秦方等内核将领,侍立两侧,神情肃穆,等待着陆渊的指令。
所有人都以为,王爷会开始调兵遣将,准备对南越发动一场雷霆万钧的反击。
然而,陆渊却只是坐在一张书案前,慢条斯理地铺开了一张上好的宣纸。
“秦方,研墨。”
他淡淡地吩咐道。
在众人困惑的注视下,陆渊提起了笔。
他没有写调兵的军令,也没有写檄文。
而是在写一封信。
一封……用词极为客气,甚至可以说是谦卑的信。
信的开头,称呼对方为“尊敬的阮安丞相阁下”。
信的内容,更是让石宽等人大跌眼镜。
信中,陆渊首先对“两国边境不幸发生的小规模冲突”表示了“深切的遗撼”,然后话锋一转,表示大干皇帝仁德,不愿看到两国百姓再受战火之苦,愿意以和平方式解决争端。
而和平的橄榄枝,就是——重开边境贸易。
“王爷,这……这是求和信啊!”
石宽是个直肠子,看完信的内容,忍不住叫了起来。
“我们还没打,怎么就先怂了?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那南越猴子,只会更加嚣张!”
“谁说这是求和信了?”
陆渊放下笔,拿起信纸,轻轻吹干墨迹,脸上露出一抹高深莫effable的笑容。
“这叫,投石问路。”
他没有过多解释,又取过另一张纸,在上面写下了一列长长的清单。
“第一批‘商队’货物清单:”
“江南上等锦缎五百匹。”
“景德镇官窑青花瓷三百件。”
“解州精炼官盐一千担。”
“西湖龙井新茶一百斤。”
“……”
清单上的货物,无一不是大干最顶级的奢侈品,也是南越国上层贵族最渴望,却又最稀缺的东西。
每一件,都价值连城。
写完之后,陆渊将信和这份清单,一同装入一个普通的信封,用蜡封好。
他没有交给军中的信使,而是唤进了一名侍立在帐外,毫不起眼的亲卫。
那名亲卫,身材瘦小,皮肤黝黑,看上去就象一个普通的南疆本地人。
“王蛇。”陆渊将信递给他,“你知道该怎么做。”
“是,主上。”
被称作“王蛇”的亲卫,接过信,没有多说一个字,身形一闪,便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色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石宽等人看得目定口呆。
他这才知道,原来王爷身边,还隐藏着这样的高手。
“王爷,这……这封信,真的能送到那南越丞相的手里?”一名副将不确定地问道。
“不但能送到他手里,”陆渊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悠然说道,“而且,明天一早,这份信和清单,就会出现在南越国王陈德宝的朝堂之上。”
“为什么?”秦方不解。
“因为,阮安需要它。”
陆渊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阮安是主和派,因为战争,他的家族利益受损最大。他现在在朝中被主战派压得抬不起头,急需一个能让他翻盘的筹码。”
“而我这封信,就是他最大的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