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2 / 3)

锦撷芳 希昀 1933 字 11小时前

日天光未全开,薄雾还缠在半山腰,程明昱便来到这高台上练剑。

只见他一袭月白长袍,袖口紧束,矗立在晨风之中。剑锋出鞘之际,发带被风撩起,拂过棱角分明的下颌,英武之余,更添几分天人之姿。

时不时舞出的剑花与金黄的晨曦交相辉映,惹来周遭雀鸟扑棱。正练得兴起,忽然听得山脚下传来一阵突兀的狗鸣。

以防惊突女眷,程家堡的后院是不许养狗的,是以程明昱觉得奇怪,立即收剑望去,晨光破开薄雾,在林子里洒下层层叠叠的金光,一簇树丛下,隐约有两道身影闪过,恰在这时,底下巡视的侍卫也觉察有人突入林中,赶忙来报,程明昱脸一沉,带着人飞快追过去。

越过簇簇的树丛,便瞥见程明旭咧着嘴朝一年轻貌美的妇人扑去。

程明昱毫不犹豫,扔开长剑,自侍卫手中接过箭弩,对准那人一箭射去。

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程明昱无一不通,一箭利落下去,登时贯穿了对方伸出的那只手腕,只听见闷哼一声,那人直直栽倒在地。

“把人带去戒律院!”

程明昱寒声吩咐一句,随后提剑快步往里来。

脚下是被踩碎的落叶与枯枝,发出细密的碎裂声。他穿过几株歪脖老槐,绕过一片半人高的藤蔓,瞥见一道纤弱的身影躲在山沟里,看模样更像是闪躲时不慎滑下山坡。

程明昱看清是夏芙,视线一顿,冷色铺满眼眶。

夏芙双臂紧紧抱着自己的膝盖,整个人缩成一团蹲在山沟里,裙摆上沾满了泥土和碎叶,脸白得近乎透明,唯有那一双杏眼红彤彤的,蓄满了惊惧未消的水光,听得脚步声,猛地抬头,便见一人矗在上方。

那道身影逆着漫天涌来的光走来,身形笔直,衣袂猎猎,宛如从天而降。凭着这一身风姿,夏芙认出是程明昱,

“家主....”

她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哆哆嗦嗦地打颤。

只消一眼,程明昱便猜到事情始末,心底怒色腾起。在他三令五申下,程明旭还敢堂而皇之欺辱夏芙,简直是穷凶极恶,胆大妄为之极。

然君子喜怒不形于色,程明昱的情绪从不外露,在夏芙看来,他神色依然是沉静的,砰乱的心也跟着安定几分。

只见他侧身一步,将长臂伸到夏芙跟前,手掌朝外,视线也看向外侧,并不去瞥夏芙狼狈的模样。

“上来!”

目不斜视,是为礼。

伸手相助,是为义。

夏芙的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

他的手伸过来,不是来拉,而是让她借力。

君子之风,始终是刻在他骨子里的底色。

夏芙卸下心防,颤抖着去抓他手臂,手刚伸出去,方觉逃窜的途中,右手已沾满了泥污,实在不敢玷污了那干净的箭袖,夏芙仅用左手攀住他,借力往上爬,可惜他手臂虽然瘦劲,却也不是一个柔弱的女子握得住的,加之方才吓得虚脱,夏芙手刚握住,便脱力一滑,身子往后栽去。

程明昱眼疾手快,提剑的右手飞快掠过来,剑柄从她后腰穿过,牢牢接住她身形,将之往上一带,确认夏芙站稳后,双手不做停留地撤开,后退数步,抬眸打量她,

“他可有伤到你?”

整个过程双手不曾碰她一片衣角。

夏芙惊惶未定地吸了一口气,摇着头,“家主来得及时,他并未伤到我。”

眉眼仍带着后怕,惊怯地瞥了程明昱一眼,颤声问道,“敢问家主,会如何处置他?”

这种事传出去对她名声不利,可若就这么放过他,夏芙实在咽不下这口气,一旦轻轻揭过,于她而言便是无穷无尽的灾难。

她不是每一回都能遇见家主。

程明昱视线移过来,瞥见她像是受惊的小鹿,彷徨无助地看了他一眼,又羞怯地垂下眸,心底叹了一口气。

“我会给你一个交待。”他声线干脆而清冽。

不知为何,程明昱这般说,夏芙便信了。

家主行事向来公允,应当不会纵容程明旭作恶。

“多谢家主。”她提着沾了露珠的裙摆,朝他屈膝。

程明昱神色淡如水,

“我当不住你这一声谢,未能让程家女眷安虞而无畏地行走于人前,是我程明昱的失职。”

这位弟媳本就怯懦胆小,经此一事,往后怕是越发不敢出门了。

夏芙一愣,忽然说不出话来。

心底不可言说的委屈和顾虑,就这般被他挑开,被他看到。

换做是旁的家族,定是责怪她不该清晨采花,不该冒失出门而招了男人觊觎?受害的人反而有罪一般,被人指指点点。

程明昱却明明朗朗告诉她,她无错。

甚至将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世人常说的风骨清正,大抵便是如此吧。

只是..还有一桩更麻烦的事,夏芙惶惶往林子外张望,不知那边的丫鬟婆子如何了,若是被人知晓她险些被程明旭欺辱,往后她还有何脸面见人,她还能在程家堡待下去吗?

夏芙心灰如死,眼底泪涟涟的。

程明昱循着她视线往外看了一眼,便明白夏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