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却早已翻江倒海。
这套体系之严密、分工之精细、布局之深远,远超之前的推测。这不是一个松散犯罪团伙,而是一个企业化、制度化、全球化的黑社会性质犯罪组织。
也正是因为如此,警方攻坚三年,屡屡碰壁。
“你刚才说,保护伞费用也是你拨付?”陈宇抓住关键点。
沈敬山沉默一瞬,点头:“是。老板不直接出面,所有打点费用,从我这里走账。用什么名义、打到哪个账户、交给什么人,我都有记录。”
“名单呢?”陈宇追问。
沈敬山抬眼,看向陈宇,眼神复杂:“陈警官,我一旦把这些说出来,我全家都别想活。”
“你不交代,下场只有一个:重罪严惩,牢底坐穿。”陈宇语气没有丝毫松动,“你交代,算坦白、算立功、算重大悔过。你保护的那些人,不会念你的情,只会第一时间把你当成弃子。你自己选。”
审讯最关键的,从来不是逼供。
是击穿心理防线,让对方自己算清利弊。
沈敬山嘴唇颤抖,内心在生与死、忠诚与自保之间疯狂挣扎。
他效忠了十几年的组织,在他被捕的那一刻,没有派人营救,没有任何消息,甚至已经开始销毁痕迹、切割关系。
他死守的秘密,对别人来说是保命符,对他来说,已经是催命符。
良久,沈敬山终于崩溃,低下头,声音沙哑:“我说……我全说。”
“账本,我不止你们拿走的那一本。电子台账,我有多重备份。核心成员、保护伞、藏身地点、联络方式、秘密据点、备用资金……我全部交代。”
这句话,如同定音一锤。
整间审讯室的气氛,瞬间提到极致。
沈敬山深吸一口气,开始供出第一个名字。
“组织真正的老板,周炳山,对外身份是鼎盛集团董事长,慈善家、知名企业家,常年在国外和港澳地区活动,国内只在关键时刻露面。所有人都叫他‘老板’,林默那种层级,根本没资格见他。”
陈宇心中一凛。
周炳山。
这个名字,他们不是没有怀疑过。但对方身份光鲜,背景深厚,人脉极广,没有任何直接证据,根本动不了。
现在,终于有了内部核心人员的直接指认。
“二把手,代号‘师爷’,真名叫高世才,周炳山的发小。负责制定计划、安排行动、协调内外关系,所有暴力事件、灭口、威胁,都是他一手指挥。”
“三号人物,代号‘虎爷’,赵虎,负责武装、地盘、马仔、地下赌场、暴力催收。手上命案最多,心狠手辣。”
“四号人物,代号‘狐狸’,苏文辉,负责情报、反侦察、监控警方动向、收买内部人员、销毁证据。”
“国内总负责人,张敬东,统筹内地所有业务,林默直接归他管。”
一个个名字,从沈敬山口中断断续续吐出。
每一个,都是警方追查多年、只闻其名、不见其踪的顶级目标。
记录员的手几乎要飞起来,生怕漏掉一个字。
陈宇冷静追问:“他们现在的藏身地点,分别在哪?”
沈敬山闭上眼,回忆片刻,一条条报出:
“周炳山,目前藏在东南亚某国私人庄园,有保镖二十四小时看守。”
“高世才,在国内边境城市,化名居住,随时准备偷渡出境。”
“赵虎,藏在省内城郊废弃物流园,那里有暗道、武器、监控,是武装据点。”
“苏文辉,在市中心高档写字楼,伪装成企业高管,最擅长隐身。”
“张敬东,已经潜逃到邻省,住在温泉度假村,不敢露面。”
藏身地点、化名、掩护身份、日常规律、安保配置、逃跑路线……沈敬山越说越细,越说越彻底。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
交代得越干净、越完整,他的量刑才有可能从轻。
陈宇逐一核对,与之前掌握的碎片情报交叉印证。
惊人的事情发生了——
沈敬山交代的每一个细节,都与之前林默的口供、账本记录、监控线索、资金流向完全吻合。
没有矛盾,没有漏洞,没有含糊其辞。
这是百分之百的真实口供。
“继续。账目信息,总台账内容。”
沈敬山喘了口气,继续交代:
“我有一套加密总账,存在境外私人服务器里。账户号、密码、密钥,我都可以给你们。里面记录了近八年,全部非法收入总额、支出明细、分配比例、每一笔保护伞费用的流向。总额……超过百亿。”
百亿。
这个数字,让在场经验丰富的警员也忍不住心头一震。
这已经不是普通犯罪,而是巨型黑金帝国。
“毒品分销占四成,网络赌博占三成,地下钱庄与洗钱占两成,其他走私、催收、非法经营占一成。各级分成比例固定:老板周炳山占三成,高层分四成,各地关节打点一成五,备用资金一成,底层人员薪水五成。”
“每一次重大行动前,高世才会把预算报给我,我审核拨款。每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