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不错,不是我们说了算的,线索指向他,我们就不能放松。越是这种看似平淡的,越有可能藏着猫腻,他越是沉得住气,说明背后的事越大,我们比的就是耐心,他总会露出马脚的。”
陈宇也几乎每天都泡在监控点里,他很少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监控屏幕前,盯着屏幕里张辉的一举一动,从他的走路姿势、眼神变化、甚至是抬手摸口袋的细微动作里,寻找着蛛丝马迹。他知道,监视工作最忌讳的就是心浮气躁,越是到这种时候,越要沉下心来,真正的罪犯,往往都是在看似不经意的瞬间,露出自己的破绽。
陈宇的判断,没有错。就在监视工作进行到第五天的下午,转机终于出现了。
那天的雨比往常小了些,淅淅沥沥的雨丝飘着,老城区的巷子里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张辉像往常一样,下午四点左右从外面回到家,关上房门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监控屏幕里,张辉家的窗户拉着窗帘,只能看到模糊的影子,看不出里面的动静。蹲守在监控点的侦查员,依旧保持着高度的警惕,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不敢有丝毫懈怠。
傍晚六点多,负责技术监控的侦查员老方,突然发出了一声低低的提醒:“陈队,李队,有情况!张辉的电脑有动静了,连接了一个境外的邮箱,正在发送邮件。”
这话一出,监控点里的所有人都瞬间精神起来,陈宇立刻走到老方的电脑前,目光紧紧地锁在屏幕上。老方是刑侦支队的技术骨干,精通网络追踪和电子取证,在对张辉进行监视的同时,老方也通过技术手段,对张辉的手机、电脑进行了监控,只是张辉十分谨慎,手机几乎不怎么用,除了接几个无关紧要的电话,从不收发信息,电脑更是一直处于关机状态,这几天里,从未有过任何网络活动,老方的技术监控一直处于空白状态。
此刻,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张辉的私人电脑连接了一个匿名的无线网络,登录了一个境外的加密邮箱,这个邮箱注册地在东南亚,服务器隐藏在海外,很难追踪到真实的使用者。老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屏幕上的代码不断滚动,他一边操作,一边低声向陈宇汇报:“陈队,这个邮箱是加密的,邮件内容也是经过特殊加密的,我正在尝试破解,对方的邮箱地址也是境外的,暂时查不到真实信息,不过可以确定,这是张辉第一次使用这个邮箱,也是他这几天里第一次使用电脑。”
陈宇的目光凝在屏幕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沉稳,心里却已经掀起了波澜。境外邮箱、加密邮件,这绝不是一个普通的游手好闲的中年人会用到的,尤其是在他被列为名画失窃案的重点嫌疑对象之后,突然使用境外加密邮箱联系他人,这里面一定有问题,而且问题不小。
“加大破解力度,务必尽快拿到邮件内容,另外,追踪对方的ip地址,看看能不能锁定对方的位置。”陈宇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明白!”老方应了一声,手指敲击键盘的速度更快了,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上不断滚动的代码,不敢有丝毫分心。
监控点里再次陷入了沉寂,只有老方敲击键盘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老方的电脑屏幕上,心里都憋着一股劲,等着邮件内容破解的那一刻。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雨丝依旧飘着,老城区的街巷里亮起了昏黄的路灯,光影在雨雾里摇曳。
大约过了一个半小时,老方的手指突然停了下来,他长舒了一口气,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脸上露出了一丝喜色:“陈队,破解了!邮件内容出来了!”
陈宇立刻俯身,盯着屏幕上的邮件内容,旁边的李队和其他侦查员也纷纷凑了过来,目光紧紧地锁在屏幕上。邮件的内容很简短,只有寥寥数语,却是字字千钧,像一颗炸雷,在监控点里轰然炸响。
发件人是张辉,收件人是那个境外的邮箱地址,邮件内容只有三句话:“货已到手,品相完好,符合约定。近期可安排交接,地点另行通知。注意安全,勿回。”
没有提到任何具体的物品,但“货已到手”“品相完好”“安排交接”这几个词,结合张辉的嫌疑,再联想到失窃的那幅清代名画,答案已经不言而喻。这封邮件里的“货”,必然就是江城博物馆失窃的那幅山水真迹!
“果然是他!”李队一拳砸在桌子上,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这小子果然跟名画失窃案有关,这封邮件就是铁证!”
年轻的侦查员小周也满脸兴奋,之前的疲惫一扫而空:“终于抓到把柄了,这几天的蹲守总算没白费!”
监控点里的所有人,都难掩心中的激动,连续多日的紧绷和疲惫,在这一刻都有了回报。但陈宇的脸上,却没有太多的喜色,依旧保持着冷静,他盯着屏幕上的邮件内容,反复看了几遍,沉声说道:“先别高兴得太早,这封邮件只能证明他手里有赃物,并且在与境外人员交易,但我们还需要更直接的证据,证明这幅画就是博物馆失窃的那幅,还有,他的作案工具在哪里?现场没有留下,必然被他藏起来了,找到作案工具,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