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奇怪的是,他求购的文物都有一个共同点——来源不明,或者说,是‘不方便公开来源’的。”
陈宇的目光落在“老饕”最新的一条帖子上,发布时间就在他们突袭砖窑的前一天:“梅瓶已到?速联系。”下面没有回复,显然王磊还没来得及看到。
“能不能定位‘老饕’的登录地址?”陈宇问。
林默摇摇头:“他用的是分布式节点登录,每次ip地址都不一样,最近一次登录显示来自荷兰,但很可能是跳板。不过……”他话锋一转,点开一个数据表格,“我分析了他的发帖时间,发现大部分都集中在北京时间晚上8点到11点,而且节假日很少发帖,像是在遵守某种固定的作息。这说明他很可能是中国人,或者长期生活在中国。”
“还有,”林默指着“老饕”帖子里的用词,“他提到‘宣德炉’时,用了‘蛐耳’这个术语,这是业内对一种特殊耳形的称呼,很少见;说青瓷时,特意强调‘冰裂纹’的‘铁足’,这种描述方式更像是南方人的习惯。”
陈宇在白板上写下:中国人、南方、熟悉文物术语、作息规律、资金雄厚。这些碎片化的信息,慢慢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就在这时,林默的电脑突然弹出一个警告窗口,屏幕瞬间变黑,只剩下一行红色的文字:“好奇心会害死猫。”
“被发现了?”陈宇猛地站起来。
林默迅速切断网络,额头渗出冷汗:“对方的反追踪技术很强,刚才差点被反向锁定。他们肯定察觉到我们在调查‘老饕’。”
这次警告像是一个信号,“藏珍阁”平台突然加强了安保措施,不仅注册需要邀请码,论坛也关闭了匿名浏览功能。林默尝试了多种方法,都无法再登录“老饕”的账号页面。
“不能硬碰硬。”陈宇沉思片刻,“既然他们在暗网交易,那必然需要线下交货,王磊他们前几次是怎么交货的?”
他重新调阅王磊的口供,发现每次交货地点都不一样,但都有一个共同点:人流密集的公共场所——高铁站的储物柜、大型商场的寄包处、甚至是公园的长椅下。交货时,王磊只需要把货放进去,拍张照片发给对方,对方确认后就会远程解锁储物柜,整个过程不超过十分钟。
“他们很谨慎,避免了人与人的直接接触。”陈宇在地图上标出所有交货地点,发现它们分布在七个不同的城市,横跨南北,但都有高铁连接,且距离市中心不超过十公里。
“等等,”陈宇指着其中一个地点——上海外滩的一家酒店寄存处,“这里距离最近的港口只有三公里。”他突然想到什么,“虚拟货币交易虽然匿名,但大额提现总要通过交易所,他们会不会把文物走私出境后,再通过海外账户洗钱?”
他立刻联系了海关缉私部门,调取了近一年来七个交货城市的出境货物清单,重点排查了“艺术品”“工艺品”类目下的申报信息。三天后,一份可疑清单送到了陈宇的桌上:一家名为“瀚海国际贸易公司”的企业,在过去半年里,以“仿古工艺品”的名义,向海外出口了三十多批货物,目的地包括英国、美国、日本,每批货物的申报价值都在十万元左右,但运费高昂,明显不符合常理。
“瀚海国际?”陈宇让林默查这家公司的背景,发现它注册在香港,法定代表人是一个名叫“李伟”的自然人,但登记地址是一个虚拟办公室,电话也无法接通。
“又是空壳公司。”林默叹了口气,“不过,我查到这家公司的海外收款账户,每次收到货款后,都会在24小时内转入一个瑞士银行的账户,户主信息保密,但转账备注里有一串代码,和‘藏珍阁’平台上的交易编号格式一致。”
线索似乎又断了。陈宇盯着地图上的交货地点和瀚海公司的出口港口,突然注意到一个细节:所有交货城市都有一个共同的高铁站——南京南站。而南京,正是南宋青瓷梅瓶的失窃地。
“会不会买家就藏在南京?”陈宇拿起外套,“去南京,查瀚海国际在南京的关联公司。”
南京的雨下得比本市更大。陈宇和林默在市场监管局的档案室里翻了两天,终于找到一条线索:瀚海国际曾在南京设立过一个办事处,负责人叫张启明,登记地址是秦淮区的一栋写字楼。
他们赶到那栋写字楼时,办事处早已人去楼空。物业经理说,这家公司去年租了半年就退租了,负责人张启明很少露面,每次来都戴着帽子和口罩,说话声音很低,像是故意变声。
“不过,他留下过一个快递单。”物业经理从废纸堆里翻出一张皱巴巴的单子,上面的收件人是张启明,地址却是郊区的一个别墅区,电话已经停机。
陈宇立刻带人前往别墅区。这是一片高档住宅区,安保严密,业主信息保密。他们在物业的配合下,查到张启明登记的别墅业主名叫“周志远”,是一家文化投资公司的董事长。
“周志远?”陈宇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他打开手机搜索,发现这个人确实是文物圈的名人,经常出现在各种艺术品拍卖会上,还捐过几件文物给博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