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消毒水味混着血腥味钻进鼻腔,陈宇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在地上。老周的笑貌在眼前晃——今早庆功宴上,这个还有半年就退休的老刑警举着果汁杯说,等这案子结了就带孙子去迪士尼。现在那杯没喝完的果汁还放在办公桌上,杯壁上的水珠已经干透了。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陈宇回到办公室。他把匿名情报和老周的便签钉在白板上,用红笔圈出重叠的信息点。阳光透过百叶窗照进来,在地面投下明暗交错的条纹,像一张无形的网。
八点整,案情分析室里坐满了人。林薇眼圈通红,手里紧攥着老周送她的那本《刑事侦查学》;小张低着头,制服上还沾着没洗干净的血渍;几个刚从家里赶来的队员脸上带着错愕,显然还没从胜利的喜悦里回过神。
陈宇把资料分发下去,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老周牺牲了,就在昨晚。现在有两个贩毒集团要在我们的地盘上进行两百公斤的交易,这不仅是挑衅,更是对我们所有缉毒警的宣战。
他指向白板上的卫星地图:七号码头地形复杂,监控覆盖率不足30。我们的方案是:提前七十二小时进入潜伏点,武警负责外围封锁,特警突击组分为三个梯队,在交易开始后实施抓捕。
可是陈队,林薇突然开口,声音带着颤抖,对方有武装人员,我们的火力
我已经申请了防弹装甲车和狙击小组,陈宇望着她,目光沉静,但记住,我们是警察,不是军队。不到万不得已,不许开第一枪。
散会后,队员们立刻投入行动。林薇带着技术组破解海星物流的后台数据,小张去调取码头近一个月的出入记录,陈宇则驱车前往那个废弃冷库。越野车在坑洼的土路上颠簸,车窗外掠过成片的芦苇荡,风吹过的时候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冷库的铁门锈得掉渣,推开时发出刺耳的吱呀声。陈宇举着强光手电往里走,光柱扫过结满冰碴的压缩机,在墙角照出几枚新鲜的烟蒂——有人来过这里。他蹲下身捡起烟蒂,过滤嘴上还带着淡淡的薄荷味,这和白象头目资料里写的惯用薄荷味香烟完全吻合。
回程的路上,手机收到林薇的消息:海星物流近一周有三个货柜从缅甸仰光发出,申报品是塑料制品,但重量明显超标。陈宇把车停在路边,望着远处繁忙的港口,忽然想起老队长常说的话:每个城市都有两副面孔,一副在阳光下车水马龙,一副在阴影里暗流涌动,而他们的职责,就是守住那道隔开光明与黑暗的防线。
接下来的几天,滨海市表面上依旧平静。晨练的老人在广场上打太极,上班族挤着地铁赶时间,夜市里的烧烤摊烟雾缭绕。但在这片平静之下,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悄然收紧。武警部队开始分批进驻周边村镇,特警队员在模拟训练场反复演练突袭战术,技术科的屏幕上,白象和黑礁的资金流向图越来越清晰。
周二晚上十点,陈宇最后检查了一遍装备。防弹衣的重量压在肩上,有种熟悉的踏实感。他摸出钱包里的照片,那是去年和女儿在游乐园拍的,小姑娘举着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手机里有妻子发来的信息:注意安全,等你回家。
十二点整,所有参战人员到达指定位置。陈宇带着狙击小组潜伏在冷库的通风管道里,透过格栅能清楚看到码头的动静。夜风格外冷,带着海水的咸味,远处传来货轮的鸣笛声,悠长而沉闷。
凌晨两点半,三辆集装箱卡车缓缓驶入码头。车灯熄灭的瞬间,陈宇的心跳骤然加速。他对着麦克风低声说:各组注意,目标已出现,保持静默。
三点整,另一队人马乘船靠岸,为首的正是监控截图里那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交易开始了,两个团伙的成员忙着验货、点数,手电筒的光柱在货柜间晃动。陈宇按下计时器,看着秒针一圈圈转动——按照计划,需要等双方完成交易,人赃并获时再行动。
突然,一阵急促的枪声划破夜空!
怎么回事?陈宇对着麦克风低吼,手指扣紧了腰间的配枪。
是黑礁的人突然开火,他们好像发现了我们的狙击手!耳机里传来突击组长的吼声。
陈宇立刻下令:各单位按预案行动!突击组第一梯队,上!
通风管道外瞬间炸开一片混乱。枪声、喊叫声、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声混杂在一起。陈宇推开格栅跳下去,落地时踉跄了一下,随即举枪冲向码头。子弹在耳边呼啸而过,他看见林薇正拖着受伤的战友往掩体后挪,小张则趴在集装箱顶上用对讲机呼叫支援。
白象的头目试图乘快艇逃跑,陈宇追过去时,对方突然转过身,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诡异的笑:你抓不住我的,就像三年前抓不住眼镜蛇一样。
这句话像针一样刺进陈宇的心脏。他猛地扣动扳机,子弹擦过对方的胳膊。快艇已经启动,陈宇纵身跳上去,两人在摇晃的甲板上扭打起来。海水溅在脸上,又咸又涩,他死死按住对方的手腕,直到冰凉的手铐锁住那只戴着名表的手。
战斗持续了整整四十分钟。当晨曦透过云层照在码头上时,硝烟渐渐散去。两百一十三公斤海洛因被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