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8章 飞星(5 / 6)

剩:“记住了,一共三张。一年用一张,三年用完,你就自由了。”

狗剩接过符,贴身收好。

他又问:“道长,那块石头咋办?”

老道说:“石头你带着。你不带着它,它找不到你。你带着它,它就知道你在哪儿。可你要是把它丢了,它也能找到你,因为你身上已经有它的印了。还不如带着,好歹知道它在哪儿。”

狗剩点点头。

临走前,老道送他到门口。太阳已经出来了,乱葬岗子上的雾气散了,几棵歪脖子柳树在风里晃着。

老道忽然说:“后生,我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狗剩说:“您讲。”

老道看着他,眼神里有些深意:“你娘那边,你得想好怎么说。你要是躲了三年,她一个人咋办?”

狗剩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娘那边,我会安排好的。”

老道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狗剩走出几步,忽然想起什么,回头问:“道长,我还不知道您怎么称呼?”

老道笑了笑,摆摆手:“称呼啥的不重要。你要是有心,往后逢年过节,给我烧两张纸就行。”

狗剩应了一声,走了。

回到柳塘渡,狗剩把事儿一五一十跟孙陈氏说了。

孙陈氏听完,半天没吭声。末了,她抹了把眼泪,说:“三年就三年。娘等你。”

狗剩心里一酸,跪下来给孙陈氏磕了三个头。

接下来的一年,日子照常过。狗剩照常种地、赶车、下河摸鱼。刘氏那边给说的媳妇,他托词推了,说自己还小,再等两年。

孙陈氏没说什么,只是夜里睡不着的时候,会起来看看狗剩睡的屋,看看窗户纸是不是透亮。

九月十三那天,眼瞅着就要到了。

头一天夜里,狗剩跟孙陈氏说了一声,揣上那块石头和老道给的符,往乱葬岗子去了。

乱葬岗子在夜里看着,比白天瘆人多了。月光底下,一个个坟包像馒头似的,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几棵歪脖子柳树上,蹲着几只夜猫子,眼珠子在黑暗里发着绿光。

狗剩硬着头皮往里走。走到最里头,有一片塌陷的地方,那就是老道说的古墓入口。

墓道斜着往下,黑洞洞的,不知道有多深。狗剩点了根火折子,弯腰钻进去。

墓道两壁是用青砖砌的,上头长满了青苔。走了约莫一袋烟的工夫,眼前豁然开朗,是个两间屋子大小的墓室。墓室正中有个石棺床,上头空空如也,棺椁早就没了。四壁还有些壁画,模模糊糊能看出画的是骑马打仗的人。

狗剩在角落里找了个地方坐下,把火折子灭了,就那么坐在黑暗里。

不知过了多久,外头起风了。

那风声听着不对劲,不像寻常的风声,倒像是有东西在叫。呜呜咽咽的,时远时近,有时候像是哭,有时候又像是笑。

紧接着,狗剩听见了脚步声。

那脚步声从墓道口传来,一步一步,往下走。

“咚、咚、咚。”

跟那天夜里胡老头敲门的声音一模一样。

狗剩捂住嘴,大气不敢出。

脚步声越来越近。走到墓室门口,停了。

狗剩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看他。那目光从黑暗里射过来,像针扎一样,刺得他浑身发毛。

过了很久,那东西开口了。

“出来。”

声音很怪,不男不女,不老不少,像是好几个人同时在说话。

狗剩没吭声。

“我知道你在里头。出来。”

狗剩还是没吭声。

那东西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那笑声更瘆人,像是破锣在响,又像是夜猫子在叫。

“你不出来,我就进去。”

狗剩心里一紧,手按在老道给的符上。

就在这时,墓室角落里忽然亮起一点光。

那光很微弱,可是在黑暗里,看得清清楚楚。狗剩扭头一看,是个老头,穿着破衣裳,蹲在角落里,手里拿着根旱烟袋,正在那儿抽烟。

老头冲他点点头,吧嗒了一口烟,又看向墓室门口。

那东西似乎也看见了老头,停住了脚步。

老头开口了,声音沙哑:“你来早了。时辰还没到。”

那东西说:“你是什么人?”

老头说:“我是埋在这儿的。”

那东西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知道你。你是那个将军。”

老头笑了笑,没说话。

那东西说:“你拦我?”

老头说:“我不拦你。时辰到了,你该干啥干啥。时辰没到,你就得等。”

那东西说:“我等不了。”

老头说:“等不了也得等。这是规矩。”

那东西沉默了很久,忽然发出一声尖啸,那声音刺得狗剩耳朵生疼。紧接着,一股阴风从墓室门口刮进来,刮得狗剩睁不开眼。

等他再睁开眼,那东西不见了,老头也不见了。

墓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坐在地上,浑身冷汗,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不知过了多久,外头传来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