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5章 老宋(2 / 3)

又尖又细,不像人声。

李老蔫吓得腿都软了,抱着小山子缩在炕角,大气不敢出。

那东西在门外转来转去,转了小半个时辰,天快亮的时候才走。

第二天一早,李老蔫就去找宋先生,把昨晚的事说了。宋先生听完,点点头,说:“我知道了。今晚我去你家。”

天黑以后,宋先生果然来了。他带了一把刨子,一个墨斗,还有几块木头。进了屋,也不说话,就用墨斗在门窗上弹了一道又一道黑线。

弹完了,把木头拿出来,开始雕东西。

雕到半夜,雕好了,是个巴掌大的小人,有鼻子有眼,活灵活现。

宋先生把小人递给李老蔫,说:“把这个供在灶台上,初一十五烧炷香,保你无事。”

李老蔫接过小人,手都在抖,问:“宋先生,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宋先生沉默了一下,说:“是个老东西。后山那个洞,原是它的窝。小山子闯进去,它看上了,想把人带走。”

李老蔫吓得脸都白了:“那……那它还会来吗?”

“来。”宋先生说,“不过今晚它来不了。我布了墨斗线,它能看不能进。三天之后,它再来,我自有办法。”

三天之后的夜里,月亮又圆又亮。

宋先生让李老蔫带着小山子躲到别人家去,他自己一个人留在屋里。

半夜,那东西果然又来了。

这回它没敲门,直接从院墙翻了进来。落地的时候,李老蔫家的狗叫了一声,然后就没声了。

宋先生坐在屋里,点着一盏油灯,不紧不慢地喝茶。

那东西走到门口,伸出一只手推门。手刚碰到门板,门上弹着的墨斗线突然亮了一下,那只手像被烫着似的缩了回去。

那东西在外面怪叫一声,绕着屋子转圈。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停在窗户前,把脸贴到窗户纸上。

宋先生透过窗户纸,看见一张脸。

那张脸是青灰色的,五官挤在一起,没有鼻子,只有两个窟窿,眼睛是竖着的,像蛇一样。嘴咧到耳根,里头是一排排细密的牙。

那东西把嘴贴在窗户纸上,吹了一口气。窗户纸呼啦啦响,墨斗线又亮了,把它弹开。

这样折腾了小半个时辰,那东西累了,蹲在院子里,呼呼喘气。

宋先生把茶喝完,站起来,开了门。

“进来坐坐?”他说。

那东西抬起头,竖着的眼睛瞪着他,喉咙里发出咯咯咯的声音。

宋先生笑了一声,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是那道符。

就是他从王老二家门框上揭下来的那道符。

那东西一见这道符,整个身子往后一缩,发出尖利的叫声,转身就跑。

宋先生也不追,站在门口看着它跑远。跑到村口的时候,那东西突然停住了,身子扭了几扭,化成一股黑烟,散了。

第二天,村里人都问宋先生,昨晚到底怎么回事。

宋先生只说没事了,那东西走了,不会再来了。

有人问那东西是什么,宋先生想了想,说:“是个成了精的老鳖。”

老鳖?

宋先生说,后山那个洞,原是个水洞,通着地下河。不知多少年前,有只老鳖钻进去,活得太久,成了精。它贪人气,想把人拖进洞里去,慢慢享用。

王老二活着的时候,是村里的阴阳先生,知道这东西的厉害,就在门上贴了道符,保自己平安。王老二一死,符没人管,慢慢就不灵了。

“那您是怎么知道的?”有人问。

宋先生笑了笑,没说话。

后来有人想起,宋先生刚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那道符,还把它揭下来收走了。那会儿他应该还不知道山里有精怪,怎么就注意到那道符了呢?

这事没人能说清。

老鳖精死了以后,宋先生又在村里住了些日子。

他还是那样,白天给人修修补补,晚上出去走。有时有人看见他坐在河边,对着月亮发呆,一坐就是大半夜。

转眼入了冬,山里下了头场雪。

那天早上,有人去找宋先生修东西,敲了半天门没人应。推门进去一看,屋里空了,工具箱不见了,炕上叠得整整齐齐一床被褥,被褥上放着几块木头。

木头雕的是小人,眉眼清晰,活灵活现。一共九个,整整齐齐排成一排。

旁边压着一张纸,纸上写着几个字:

“村里孩子一人一个。戴着,保平安。”

那人拿着纸,愣了半天。

宋先生走了,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有人说看见他天不亮就往山那边走了,背着那个雕云纹的工具箱。

后来,那九个小人,分给了村里九个半大孩子。小山子得了一个,戴在脖子上,再也没出过事。

有人问小山子,宋先生到底是什么人?

小山子想了半天,说:“我那天在洞里迷迷糊糊的,好像看见他了。他就站在洞口,身上发光,那老鳖就不敢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