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9章 储家窖的阴差(2 / 4)

的旧衣裳,呆愣愣地坐在那儿。老者提着灯笼走过来,看了一眼,摇摇头:“储先生,您家里人不放心啊。可这纸人不管用,它没魂儿,记不了事儿。”

储四爷苦笑着,把纸人收起来,继续坐堂。

这一坐,就坐出了事儿。

那是七月十四,眼瞅着快到鬼节了。

那天夜里来的“客人”特别多。储四爷坐在八仙桌后头,手不停地记,一本簿子很快就写满了。来的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的哭有的喊,有的不说话光是跪着磕头。储四爷一条一条地问:姓甚名谁,家住哪里,有啥冤情,找谁告状。

有个老太太,说儿子儿媳不孝顺,把她赶到柴房里住,冬天没炭,夏天没席,她病死了,到了阴间告状,可阴间说她是寿终正寝,不管。老太太跪在地上不起来,非要储四爷给她做主。

有个年轻后生,说是被土匪打死的。他家里穷,被绑了票,拿不出赎金,土匪撕了票。他想告土匪,可土匪还没死,阴间不收阳间的案子。

还有个小孩儿,五六岁模样,说是掉河里淹死的。可他站了半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光是哭。储四爷问他爹妈是谁,家在哪村,他摇头。问他怎么掉河里的,他还是摇头。储四爷没法,只好在簿子上写:无名童,溺亡,待查。

正忙着,门外忽然一阵喧哗。

储四爷抬头一看,两个穿皂衣的差役架着一个老汉走进来。老汉披头散发,浑身是血,嘴里还在骂骂咧咧。差役把他往地上一扔,对储四爷说:“储先生,这老东西闹得厉害,您给断断。”

储四爷打量那老汉——六十来岁,精瘦,颧骨很高,一双眼睛瞪得像铜铃。他认得这人!是邻村刘家洼的刘老歪,有名的二流子,不种地不做工,专干偷鸡摸狗的勾当。去年冬天,他偷了储家窑孙家的牛,被人逮住,打了个半死。后来就听说他病了,再后来,听说他死了。

储四爷问:“刘老歪,你有啥冤情?”

刘老歪啐了一口:“冤?老子冤大了!老子是被人打死的!那几个王八羔子,把老子往死里打,打完了扔在雪地里,活活冻死的!老子要告他们!”

储四爷翻了翻簿子,上头有记载:刘老歪,刘家洼人,偷牛被打,伤重冻毙。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此人阳寿未尽,死于非命,应追责。

储四爷说:“你的事儿我知道,阴间有定论。打你的那几个人,各有各的报应,你不用急。”

刘老歪不信:“报应?啥报应?我死了小半年了,他们一个个活得好好的!前两天我还看见孙家那小子娶媳妇,吹吹打打从我跟前过!老子在地下躺着,他们在地上乐呵,这叫报应?”

储四爷正要解释,门外又进来一个人。

这人一进门,屋里的气氛就变了。那些刚才还在哭喊的、告状的,一下子全住了口,齐刷刷地跪了下去。两个皂衣差役也躬下身子,往两旁闪开。

储四爷抬头一看,来人四十来岁,国字脸,浓眉,穿一身青布长衫,手里摇着一把折扇。看模样,像个走村串镇的私塾先生。

可储四爷知道,这不是一般人。他来云麾司这些日子,从没见过这人,可那些差役、那些鬼魂,见了他就跟见了阎王似的。

那人走到储四爷跟前,微微一笑:“储先生辛苦。”

储四爷站起来,不知该怎么称呼。那人摆摆手:“不用多礼。我是谁,往后你自然知道。今儿个来,是有件事要问问你。”

储四爷说:“您请讲。”

那人说:“储先生觉得,这阴间的公道,和阳间的公道,有啥不同?”

储四爷想了想,说:“阳间的公道,是人定的;阴间的公道,是天定的。”

那人点点头:“接着说。”

储四爷说:“阳间的公道,讲究现世现报;阴间的公道,讲究三世因果。阳间的公道,有时候办不到;阴间的公道,迟早要办到。”

那人笑了:“说得好。那你再看这个刘老歪——他阳寿未尽,死于非命,打他的人要不要偿命?”

储四爷说:“按阴间的规矩,应该。”

那人说:“可那几个人,阳寿还有几十年。他们是该现在死,还是该死的时候死?”

储四爷愣住了。

那人说:“阴间的公道,不是不管,是管得慢。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可人间的冤屈,有时候等不了那么久。你说咋办?”

储四爷想了半天,说:“那就得有个中间人,在阴间和阳间搭个桥,把阳间该办的事儿,提前告诉阳间的人。”

那人哈哈大笑,折扇“啪”地一合:“储先生,你这个中间人,当得不错。”

储四爷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他躺在自家炕上,王氏坐在旁边抹眼泪。见他醒了,王氏又哭又笑:“你个死鬼,可算醒了!你都昏了三天了!”

储四爷迷迷糊糊地问:“三天?”

王氏说:“可不是!那天你睡下去,第二天我叫你,叫不醒。第三天还是叫不醒。我请了郎中来,郎中说你脉象稳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