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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袍老头“哦”了一声,目光落在刘皮货身上:“什么异宝?呈上来看看。”
刘皮货赶紧把那个小布包举过头顶。
旁边过来个人,把布包接过去,恭恭敬敬放在红袍老头面前。
红袍老头解开布包,看了看那块黑乎乎的东西,又凑近了闻闻,脸色微微一动:
“龙蜕?”
灰衣老头点头:“东翁好眼力。老朽方才在外头看了,确是蛟龙所蜕,年头不浅,怕有二三百年了。”
红袍老头沉默片刻,把布包重新包好,放在桌上,看向刘皮货:
“这东西,你从何处得来?”
刘皮货不敢隐瞒,一五一十把老参客的事说了。
红袍老头听完,点点头:“那参客倒是个明白人,知道自己保不住这东西,临死前托付出去,也算积了阴德。不过……”
他顿了顿,“他把这东西给了你,却是把你推进了火坑。”
刘皮货连连叩头:“求老爷救命!”
红袍老头没吭声,看向灰衣老头。
灰衣老头捋着胡子说:“东翁,依老朽之见,此物虽是宝贝,于我等却也无用。我等久居地下,要这蛟龙灵气何用?反倒是那些游魂野鬼、山精树怪,闻着味儿都要来争。若把此物留在坟中,日后怕是要招惹是非。”
红袍老头点点头:“胡先生的意思是?”
“不如做个顺水人情。”灰衣老头说,“这人既然撞进来了,便是与马家有缘。把龙蜕还他,再派人送他出去,日后传出去,也显得马家宽厚,不与小民计较。”
红袍老头沉吟片刻,看向刘皮货:
“你叫什么?”
“小的刘德胜,庄上人都叫刘皮货。”
“刘皮货。”红袍老头点点头,“你听好了,今日本官看胡先生的面子,饶你这一遭。那块龙蜕还你,日后怎么处置是你的事。不过——”
他加重了语气,“这东西在你身上一天,你就一天不得安生。那些东西闻不着味儿便罢,一旦闻着了,就是不死不休。你自己掂量着办。”
刘皮货连连叩头:“谢老爷大恩!谢老爷大恩!”
红袍老头摆摆手,旁边过来两个人,一左一右架起刘皮货,顺着来路把他送了出去。
刘皮货只觉得眼前一花,再看时,已经站在坟圈子外头了。
天边泛了鱼肚白,快亮了。
他低头一看,怀里还抱着那个小布包。
五
刘皮货踉踉跄跄跑回庄上,一头栽倒在炕上,昏睡了一天一夜。
醒来之后,他把那块龙蜕翻出来,左看右看,越看越觉得烫手。
马家坟里那个红袍老头说得明白——这东西在身上一天,就一天不得安生。
可扔了?
他又舍不得。
那老参客说得明白,这东西值钱。跑崴子的老客走一趟,拿命换来的东西,能是便宜货?
刘皮货思来想去,想起了个人。
庄西头有个王瞎子,是个算命的,也给人看香头、驱邪治病。这人眼睛虽瞎,心里却透亮,十里八乡的谁家有个疑难杂症、古怪事体,都来找他。
刘皮货揣着龙蜕,摸到王瞎子家。
王瞎子听他把话说完,又接过那块龙蜕,翻来覆去摸了一遍,脸色就变了:
“刘皮货,你命真大。”
刘皮货一愣:“怎么讲?”
王瞎子把那东西还给他,叹口气说:“你遇上那姓胡的老头,是个狐仙。”
“狐仙?”
“错不了。”王瞎子说,“这东西上的味儿,咱们闻不着,那些东西闻得着。那狐仙能在马家坟里住着,还能跟马家那些老鬼平起平坐,道行不浅。他替你说话,是看在同类的份上——那块龙蜕,对他也有些用处,只是他不便明着要罢了。”
刘皮货听得一愣一愣的:“那、那这东西……”
王瞎子摆摆手:“这东西是宝贝,也是祸害。你要想平安,趁早脱手。”
刘皮货问:“往哪儿脱?”
王瞎子想了想,说:“锦州城里有家药铺,叫‘济仁堂’,掌柜的姓白,是个有根基的。你拿去给他看看,他若是识货,自然会出价。”
刘皮货千恩万谢,第二天就进了城。
济仁堂的白掌柜果然识货。一见那块龙蜕,眼睛都亮了,拉着刘皮货进了后堂,细细问明了来路,最后出了三百块大洋,把那东西买下了。
刘皮货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揣着银票往回走,一路上腿都是飘的。
走到半道上,他突然想起件事——那白掌柜给钱的时候,特意多问了一句:“这东西,除了你,还有谁碰过?”
刘皮货说:“有个算命的王瞎子看过。”
白掌柜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刘皮货当时没往心里去,这会儿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他问这个干什么?
六
半个月后,刘皮货又去了一趟王瞎子家。
王瞎子不在。
邻居说,王瞎子七八天前就走了,说是有人请去看香头,一去就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