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走。
刘二赶紧溜回屋,躺炕上装睡,心扑通扑通跳得厉害。不多会儿,小妹推门进来,轻手轻脚躺下,跟没事人一样。
刘二一宿没睡。
第二天,刘二没去打鱼。他躺炕上,盯着房梁发愣。小妹问他咋了,他说身上不舒坦。小妹伸手摸他额头,他身子一僵。
小妹的手停住了,过了会儿,轻轻叹了口气。
“你都看见了?”小妹说。
刘二知道瞒不住,坐起来,看她。
小妹也不躲,就坐他对面,说:“我是淀里的方蚌,修炼了三百多年。那日你在淀边,我正历劫,要不是你把我捞起来放回水里,我早死了。后来我想报答你,才化成人来找你。”
刘二愣住了。他想了半天,猛地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去年夏天,我在淀里捞着个大蚌壳,磨盘那么大,活的。我寻思这么大的蚌,肉肯定多,想撬开吃肉。撬半天撬不开,拿石头砸,砸不烂。后来不知咋的,心一软,又把它扔回淀里了。就是你?”
小妹点头:“就是我。那日是我渡劫,壳子硬,你砸不开。你把我放回去,救了我一命。”
刘二挠头:“那你……你跟我过这几个月,是报恩?”
小妹低头,没吭声。
刘二说:“那你报完恩,是不是该走了?”
小妹抬起头,眼眶红了:“你……你想让我走?”
刘二愣了愣,忽然笑了,笑得眼眶也红了:“我穷得叮当响,有啥可留你的。你要走,我拦不住。”
小妹看着他,忽然扑过来,抱住他,哭出了声。
“我不走。”
刘二搂着她,心里头又酸又热,说不出啥滋味。
日子照常过。
刘二还是打鱼,小妹还是在家做饭。只是刘二知道了底细,再看小妹,总觉得跟以前不一样。不是怕,是觉着自个儿这命,是不是太好了点?好得让他心里不踏实。
腊月里,淀面结了冰。刘二不能打鱼了,就去淀边砸冰窟窿,下网捞那些冰下的鱼。
这天他正在冰上忙活,忽然听见远处有人喊他。他抬头一看,冰面上来了个人,穿着黑棉袄,戴着皮帽子,走得飞快。
等那人走近了,刘二才看清,不认识。
那人上下打量他,问:“你是刘二?”
刘二点头。
那人说:“你家那个媳妇,跟你过了快半年了吧?”
刘二心里咯噔一下,嘴上说:“你谁啊?”
那人嘿嘿一笑,说:“我姓胡,打关东来的,在这一带走亲戚。你那媳妇的底细,我比你清楚。”
刘二攥紧了手里的冰镩子,说:“你想干啥?”
姓胡的说:“你别紧张,我没恶意。我就是提醒你一句,你媳妇来历不简单,你留着她,早晚出事。”
刘二说:“出啥事?”
姓胡的说:“她是淀里的老蚌,修炼了几百年。她跟你好,是报恩。可人妖殊途,你这么跟她过下去,损你的阳寿。你不信,可以摸摸你左边的腰眼,是不是有个硬疙瘩?”
刘二回到家,偷偷摸了摸左边的腰眼。还真有个硬疙瘩,指头肚大小,不疼不痒的,以前没注意过。
晚上,刘二躺炕上睡不着。小妹挨着他,轻声问:“今儿碰着啥人了?”
刘二知道瞒不住,就把姓胡的话说了。
小妹沉默了一会儿,说:“他是胡家的人,关东来的保家仙,道行深。他说的没错,我是妖,你是人,咱俩这么过,确实损你的寿。我本想着,能跟你过一辈子,到老那天,我再走。可我没算到,会碰上胡家的人。”
刘二翻身坐起来,说:“那咋整?”
小妹也坐起来,看着他,月光底下,她的眼睛亮亮的。
“我有办法。”小妹说,“我修炼了三百年,内丹已成。我把内丹分你一半,咱俩就同寿了。只是这样一来,我的道行折半,往后想再往上修,就难了。”
刘二愣了愣,说:“那不成,我不能害你。”
小妹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你救我命的时候,也没想过图我啥。我把内丹分你一半,就当是你救我命的回报。”
刘二还想说话,小妹已经凑过来,嘴对嘴,把一颗凉丝丝的东西渡到他嘴里。那东西顺着喉咙滑下去,刘二觉得浑身一热,腰上那个硬疙瘩,慢慢化了。
打那以后,刘二的腰眼再没长过东西。
第二年开春,姓胡的又来了。这回他没穿黑棉袄,穿件灰布长衫,像个教书先生。他在刘二家门口站了一会儿,摇摇头,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刘二追出去,喊他:“胡先生,进屋坐坐?”
姓胡的头也不回,说:“不了。你俩的命绑一块儿了,我管不了。往后好自为之吧。”
刘二和小妹在刘家庄过了几十年。
庄上人都知道刘二的媳妇好,长得俊,性子好,过日子是把好手。只是有个怪事:刘二媳妇不吃鱼,一口都不吃。有回庄上办席,有人给她夹了块鱼,她当时就吐了,脸白得吓人。从那以后,再没人给她让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