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年间我在江南见过一桩案子——一个货郎娶了个俊媳妇,不出半年,人瘦得跟竹竿似的,后来死在炕上。乡亲们把他媳妇扭送官府,一审才知道,那是个男人扮的,专骗独身男子,夜里行了那事,便把人的精气吸走。官府把他砍了,尸首扔在乱葬岗,过了三天,尸体不见了,打那儿往后,那地方就闹起妖来。”
柳生听得汗毛直竖:“那……那我屋里的那个……”
周老头站起身,把烟袋杆往腰里一别:“走,我跟你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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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到了柳生家门口,屋里还亮着灯。周老头让柳生别出声,自个儿绕着房子转了三圈,嘴里念念有词。转完,他脸色沉下来:
“这东西道行不浅,身上有仙气儿,不是野狐禅——怕是正经受过香火的。”
柳生懵了:“啥意思?”
“意思就是,它原先在庙里享供奉,后来香火断了,没人管了,就跑出来害人。”周老头眯着眼,“这东西最会装可怜,先骗你心软,再骗你身子,等你精气被他吸干了,也就三五个月的命。”
柳生吓得直哆嗦:“那……那咋办?”
周老头说:“你别怕,他还没得手,你还有口气儿。我教你个法儿——”
他从怀里掏出三张黄纸,上面用朱砂画着弯弯绕绕的符,又掏出一截红绳,让柳生贴身藏好。
“今晚你回去,该咋样还咋样。等半夜她睡着了,你悄悄起来,把这张符贴在她脑门上,这张贴在心口,这张贴在小肚子上。贴好了,用红绳把她的手脚捆住,然后你就喊我,我就在外头守着。”
柳生接过符,手抖得跟筛糠似的。
周老头拍拍他肩膀:“别怕,有胡三太爷罩着,出不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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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生推门进屋,王月娥正在灯下纳鞋底,见他回来,笑盈盈道:“哥,你咋才回来?饭在锅里热着。”
柳生应了一声,胡乱吃了两口,便说累了,早早躺下。王月娥也不多问,吹了灯,回自己屋去了。
柳生躺在炕上,竖着耳朵听动静。外头静悄悄的,偶尔有几声狗叫。他约莫过了两个时辰,估摸着王月娥睡着了,便悄悄爬起来,光着脚摸到她屋门口。
门虚掩着,里头黑咕隆咚。柳生轻轻推开门,借着窗外的月光,瞧见王月娥坐在炕上,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他心里一紧——果真不睡!
正犹豫着,王月娥忽然开口了,声音幽幽的,不像平时那般甜软:
“哥,你进来吧,我知道你在外头。”
柳生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王月娥慢慢转过头来,月光照在她脸上,还是那张芙蓉面,可那双眼睛却变了——瞳孔竖着,泛着幽幽的绿光,跟猫似的。
“我知道你去找周老头了。”她叹了口气,“我本想多陪你些日子,慢慢来,可你非逼我。”
柳生转身想跑,门却“砰”一声自己关上了。
王月娥站起身,扭了扭腰,身上的衣裳“哗啦”一下掉在地上。月光底下,柳生瞧得清清楚楚——
那哪是女子的身子!
膀大腰圆,虎背熊腰,胸口平平的,两腿之间,好大一坨!
柳生惊叫一声,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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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过了多久,柳生觉得脸上凉丝丝的,睁开眼,瞧见周老头蹲在他跟前,正往他脸上洒水。
“醒啦?”周老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柳生一骨碌爬起来,四下张望——他还在自个儿屋里,外头天已经蒙蒙亮了。王月娥不在,炕上扔着一团乱糟糟的衣裳,还有一截红绳。
“那……那东西呢?”
周老头指了指院子里。
柳生跑出去一看,院当中躺着个人——不,不是人,是具皮囊。
一张人皮摊在地上,里头空空的,跟蜕下来的蛇皮似的。人皮旁边,蹲着一只老大的黄皮子,足有半人高,皮毛油光水滑,一双眼睛精亮精亮的。那黄皮子见柳生出来,冲他点了点头,一纵身,跳上墙头不见了。
周老头跟出来,叹道:“到底还是让它跑了。”
柳生傻愣愣问:“那……那是啥?”
“我说了,五通神。这东西原本是南方来的,不知怎的附在黄皮子身上修炼。它修行了几十年,道行不浅,能褪下人皮扮人。昨夜里胡三太爷跟它斗了一场,把它打回原形,可惜没能留住。”
柳生看着地上那张人皮,眉目宛然,还是王月娥的模样,心里说不出啥滋味。
周老头拍拍他:“别看了,烧了吧。这东西留在世上,还得害人。”
柳生抱来柴火,点了把火,那张人皮烧得滋滋响,冒出一股腥臭的黑烟。烧到最后,皮囊里头掉出几根骨头,白森森的,周老头说是猪骨头,也不知那东西从哪儿弄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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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那儿往后,柳生老实了好一阵子,见了大姑娘小媳妇都绕着走。周老头让他去庙里给关二爷上了炷香,又让他去后山给胡三太爷磕了头,说是压压惊。
过了半年,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