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道士就不见了,庙里只留下一具无头纸人。”
故事讲完,屋里陷入沉默。许久,吴太公又说:“陈书记,老朽多嘴一句。咱们盘龙镇有些事,不是官府的文书能解决的。您若要查,记得一条:别让纸人得了您的全名和生辰。”
三、夜半呼名
从吴家出来,天色已暗。陈守义走在青石板路上,只觉得镇子安静得诡异。明明是夏日傍晚,却少有行人,偶有几户窗子里透出灯光,也是昏黄暗淡。
路过李家宅院时,他忽然听见墙内有女子哭声,幽怨绵长。想起这是那个疯癫跳河的新妇家,陈守义停下脚步。哭声渐止,却传来梳头的声音——一下,两下,三下,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李夫人?”陈守义试探着问。
梳头声停了。过了一会儿,一个幽幽的女声响起:“镜子里的人不是我她在对我笑”
陈守义想再问,忽然看见墙头飘过一道白影。他心中一紧,加快脚步往镇公所走。
回到住处,已是戌时三刻。陈守义点亮油灯,开始整理今日所得。刚坐下,就听见窗外有人叫:“陈守义陈守义”
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又像是在耳边低语。他想起老余头的嘱咐,没有应声。
“陈守义七月生人省城来的”声音继续念叨着他的信息。
陈守义握紧桌上的朱砂包,屏住呼吸。忽然,窗纸上映出一个影子——是个纸人的轮廓,薄薄的,随风晃动。
他猛地站起,推开门冲到院里。月光如水,院子里空空如也,只有芭蕉叶沙沙作响。但就在他转身要回屋时,眼角瞥见西墙根下,立着个蓝色身影,正是纸扎铺里那个像自己的纸人!
陈守义抄起门边的扫帚冲过去,可到了墙根,纸人又不见了,地上只留下一小撮竹篾和彩纸碎片。
这一夜,陈守义辗转难眠。天快亮时才迷糊睡去,却做了个怪梦:梦见自己站在沅水边,水里浮着无数纸人,都长着他的脸。那些纸人缓缓转过头,齐声叫他的名字
四、端公的秘密
次日,陈守义决定去拜访镇上的端公。老余头告诉他,盘龙镇如今只剩一位老端公,姓石,住在镇子南边的山脚下。
石端公的屋子是间茅草房,门前挂着符咒和风干的草药。陈守义敲门后,一个六十多岁、面色黝黑的老人开门,上下打量他:“官府的人?”
“石师傅,打扰了。我是为纸扎铺的案子来的。”
石端公让他进屋。屋里陈设简陋,最显眼的是靠墙的神龛,供着几尊看不清面目的神像。香炉里插着三炷香,烟气袅袅。
“刘老头的死,不是人为的,”石端公开门见山,“他是被自己的手艺反噬了。”
“怎么说?”
石端公从床底下拖出个木箱,打开后里面全是旧书和手札。他翻出一本线装册子,纸页泛黄:“这是我家祖传的《沅湘异闻录》,里面记着身外身的来历。”
陈守义接过细看。书中记载,明朝洪武年间,沅陵一带瘟疫横行,有个姓姜的端公为救乡亲,创出“寄魂纸人术”。但这术法需以自身精血为引,姜端公救了一镇人,自己却油尽灯枯。临终前他立下三条规矩:一不扎活人像,二不接仇怨单,三不过七月半。
“刘老头三条全犯了,”石端公叹气,“尤其是最后一条。中元节鬼门开,阴气最重,这时候扎活人像,等于开坛做法请鬼附身。”
“那个定纸人的‘陈姓客’,您有线索吗?”
石端公摇头:“但我知道,镇上还有人在用这邪术。李家新妇出事前,有人看见她在河边烧纸人,烧的就是她自己的像。”
陈守义想起昨夜墙内的哭声:“李夫人的事,也是身外身作祟?”
“怕是更糟,”石端公面色凝重,“若我猜得不错,有人在中元节扎了活人纸人,又用邪法让纸人‘活’过来,要李夫人的命。她烧纸人是想自救,可惜晚了。”
离开石家时,石端公给了陈守义一道符:“贴身带着。若再听见有人叫你全名,就把符含在嘴里,千万别应声。一旦应了,魂就被勾走了。”
五、祠堂怪影
回镇子的路上,陈守义拐去看了山神庙。庙很小,破败不堪,神像的头都不知所踪。但在供桌下,他发现了一些新鲜的香灰和纸灰,显然最近有人来过。
正当他准备离开时,忽然听见庙后有动静。绕过去一看,是个衣衫褴褛的乞丐,正蹲在地上烧东西。
“你烧什么?”陈守义问。
乞丐抬头,满脸污垢,眼睛却异常明亮:“烧我自己。”
陈守义走近一看,乞丐烧的果然是纸人,巴掌大小,粗糙地扎成人形。奇特的是,纸人脸上点着朱砂,像是眼睛。
“为什么烧自己?”
乞丐咧嘴笑,露出黄牙:“因为‘我’太多了。你看——”他指向庙墙,墙上用炭笔画着几十个小人,个个形态各异,“这些都是我,夜里他们会下来走路。”
陈守义心中一凛,仔细观察乞丐。这人虽然脏乱,但说话条理清晰,不像是真疯。
“你知道纸扎铺刘老头的事吗?”
乞丐的笑容消失了